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可比这天气更火热、更让人振奋的,是一个石破天惊的重磅消息,悄悄在村里传开。
正在地里薅草的黄发娃和邱振甲,手里的活儿瞬间停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激动,眼里甚至泛起了泪光。黄发娃的手都在发抖,声音哽咽:“振甲,咱们……咱们真的有自己的公社了?”
1970年7月19日,《河南日报》用头版头条、最醒目的黑体字,刊登了公社成立的消息,那一刻,“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人民公社”的名字,正式传遍了全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1970年的春天,公社小院里热闹非凡,工匠们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传遍了整个村子,吸引了不少村民和知青来看热闹。
一座高4.8米、宽3.3米的碑墙,正在紧锣密鼓地搭建,外层的长方体套着内层的长方体,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硕大的相册,承载着这个公社的荣光。
而在碑墙旁边的矮墙上,特意单独摹写了“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八个大字,鲜红的颜料涂上去,鲜艳夺目,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这就是公社最响亮的名片,是所有在这里奋斗的人,心中的信仰。
从1968年到1972年,短短四年时间,公社一共接收了800多名下乡知青和本地回乡青年,吕晓筠就是其中之一。
那年,她还差半年就高中毕业,本该参加高考、走出乡村,却毅然响应号召,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成了一名“家门口知青”。
山水依旧,乡音熟悉,可当她真正拿起锄头、镰刀,走进田间地头的那一刻,才猛然发现,日子和从前早已不同——从前是放学回家,偶尔帮家里干点轻活,如今,她是一名知青,要靠自己的双手挣工分,要真正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再也不是那个可以撒娇、可以偷懒的学生娃了。
吕晓筠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接过窝窝,跟着父亲往地里走。
路上,已经有不少扛着农具的社员,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往同一个方向去,脚步声、说笑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空气中满是泥土的清香。
妇女队的婶子大娘们,都特别热情,纷纷招呼她,一个穿蓝布衫的婶子,递过来一把磨得锃亮的小锄头,手把手地教她握锄头的姿势:
“闺女别怕,农活不难,跟着我们学,慢慢就会了,累了就跟婶说,咱歇口气再干。”
看似简单的打窝,里面的讲究可不少——窝距要相等,行距要平行,深度还要适中,深了种子埋在土里发不了芽,浅了又容易被鸟啄走,还会被太阳晒死。
她拿着锄头的手,总也不听使唤,要么窝打得太深,一锄头下去,土都翻到了膝盖,要么行距歪歪扭扭,像蛇一样弯弯曲曲,和婶子们打的整齐划一的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太阳越升越高,火辣辣地晒在身上,后背像被火烧一样疼,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干燥的土地上,“滋啦”一声,瞬间就没了踪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吕晓筠的胳膊又酸又麻,像灌了铅一样沉,腰也弯得直不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酸痛,只想找个树荫下,好好歇一歇。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收工,天边泛起了晚霞,社员们都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回家。
记分员拿着一个泛黄的本子,一支钢笔,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蹲下身,看了看吕晓筠打的窝,又看了看她疲惫不堪的样子,皱了皱眉,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记了一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吕晓筠,7个工分。”
吕晓筠的脸瞬间红了,又羞又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等着吧,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干,总有一天,我能凭自己的力气,挣到满分的工分,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段知青岁月的磨砺,将会成为她一生中最珍贵的财富,也将会在“广阔天地”的荣光里,书写属于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