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沉默了。
他想起了布劳缪克斯，那个一开始冷冰冰的女骑士，现在会为了天灾联盟的人拼命。
他想起了芬里尔那三颗头，滑头话痨、暴怒暴躁、刀疤沉稳，每一个都像活生生的人。
他想起了克劳德，那个越来越像“人”的骷髅架子。
还有灰矮人，暗夜精灵，希娜娅这些人。
他们……是假的吗？
“发现不对劲了吗？”月下独酌继续说，“正常游戏里，NPC不会有那么多的情感波动。”
他顿了顿，直视着齐天的眼睛。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齐天没有回答。
他确实想过。
这游戏里的NPC确实太“人性化了”，甚至有点让齐天不敢相信这是程序能写出来的。
“你以为赵云南为什么要选候选人？”
月下独酌的声音低沉下来，“因为他知道，这个游戏世界，正在发生一些超出所有人预料的事情。”
“什么事情？”齐天忍不住问。
月下独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向身后的圣教廷大军。
“这支军队，是我的。”
齐天挑眉：“所以呢？你打下那座小城，建了传送阵，召来了圣教廷军队。这很正常，玩家都可以做到。”
“正常？”月下独酌笑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教廷的军队会听我的？我只是一个玩家，一个光明阵营的公会会长。
圣教廷是光明阵营的最高权力机构，教皇是他们的领袖。我凭什么能调动教廷的军队？”
齐天愣住了。
是啊，凭什么？
玩家可以指挥自己招募的NPC，可以指挥自己公会的NPC军队，但圣教廷军队……那是整个光明阵营最强的NPC势力。
理论上只听命于教皇。月下独酌一个玩家，凭什么？
就像齐天不能指挥索尔.芬里尔的黑暗军团一样。
“因为我跟他们做了交易。”月下独酌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教皇需要代理人，我需要一支能打的军队当助力。各取所需。”
“这不还是游戏机制吗？”
“那如果我告诉你，跟我做交易的那个教皇，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野心，甚至有不想让其他NPC知道的秘密呢？”
齐天瞳孔微缩。
月下独酌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你看，这个游戏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那些NPC，那些我们以为只是程序的角色，他们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欲望，自己的谋划。
而我们玩家，在他们眼里，或许跟他们一样，都是活生生的“人”。”
齐天沉默了。
他想起克劳德说的那些话——“这是一次宝贵的机会，一次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当时他只当是克劳德在故弄玄虚，但现在想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齐天问。
月下独酌看着他，认真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顿地说：
“我想说，这个世界，正在变成真的。”
“那些NPC，正在变成真正的人。”
“而我们玩家，面临着一个选择——是继续把他们当程序，还是成为他们的一员。”
齐天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成为他们的一员？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