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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不是大乱。是重洗。所有秩序全部推倒重来。谁能在这场重洗中站稳脚跟,谁就能在新的世界格局中占据一席之地。站不稳的,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他抬手随意一握。
魔宫之外,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废弃星域瞬间坍缩。数百颗星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捏成拳头大小的一团,然后炸开,化作漫天尘埃。
“看到了吗。”黑袍存在收回手,“我的力量没有任何变化。维度壁垒消失,不代表我的修为被削弱了。我还是能一拳打爆无数宇宙,还是能一念之间灭杀亿万生灵。只是现在,那些原本被维度阻隔的蝼蚁也站在了同一片虚空里。他们不再被维度压制,但他们的修为依然只有那么一点。”
他转身看向十位魔将。
“公平吗?这很公平。因为他们以前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现在至少能站过来了。至于站过来之后能活几息,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混沌边界,一块高不见顶的石碑矗立于虚空之中。碑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此刻碑面正在自行翻新,旧名字一个个消失,新的名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
守碑人放下酒壶,盯着碑面。当最后一个旧名字消失时,整块石碑剧烈一震,碑面上浮现出四个大字。
万界归一。
“果然。”守碑人喃喃自语,“那位存在不是来毁灭的,是来重塑的。把所有的界、所有的域、所有的维,全部捏合成一个。”
他身旁的灰袍人声音发颤:“前辈,守界碑上的名字为何会自行更改?”
守碑人没有回答。
灰袍人又问:“那原本各界的主宰呢?”
“哪还有什么主宰。”守碑人重新拿起酒壶,“维度壁垒消失,高低之分不存在。但修为没有变。那些曾经的强者,依然拥有一念灭世的力量。只是现在,他们和所有生灵站在了同一片虚空里。那些弱小的生灵能看见他们了,能走到他们面前了。但走到面前之后呢?该死还是死。”
灰袍人沉默了。
守碑人灌了一口酒:“大清洗要来了。修为差距不会因为空间合并而消失。蝼蚁站在巨龙面前,依然是蝼蚁。只不过以前蝼蚁连巨龙的面都见不到,现在能见到了。见到了,然后被一口龙息喷死。”
手掌的五指完全合拢。
那一刻,所有宇宙中的所有生灵同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拉扯感。无数个自己在同一瞬间重合,无数段记忆在同一瞬间涌入意识。
有凡人承受不住记忆洪流当场疯癫。有修士道心崩溃修为尽失。有强者咬牙扛过融合,发现自己凭空多出了无数段从未经历过的记忆。
洛星辰站在原地,瞳孔中闪过无数画面。无数个洛星辰的记忆同时涌入他的意识。所有洛星辰,除了王座上那尊身影之外,全部重合。
八位女帝同样承受着记忆融合的冲击。红衣女帝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赤色道韵在她周身炸开又凝聚。
“主上。”她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属下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洛星辰开口:“每一个都是真正的你。你记得自己曾经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青衣女帝颤抖着站起身:“属下明白了。记忆可以融合,但道心不能动摇。属下选择记住自己是主上的剑。”
系统在洛星辰意识中开口:“宿主,本系统已完成对融合后世界的全面扫描。所有维度壁垒消失,所有世界壁垒消失,所有时间壁垒消失。所有宇宙全部被压缩进同一个无限虚空中。”
“无数个自己呢?”
“除了王座上那位,所有版本的您全部融合。”
“为什么唯独他没有融合?”
“王座上那位不在任何时间线上。所有时间线上的您,都是从他的存在中分化出去的投影。投影可以融合,但源头不会被动融合。除非您主动与他建立连接。”
洛星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向外扩散。
大道之境的神识,原本可以瞬间覆盖整个概念虚空。但这一次,神识扩散出去之后,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猛然睁开双眼。
“太大了。”
红衣女帝不解:“主上,什么太大了?”
“这片新诞生的虚空。比概念虚空大了无数倍。我的神识扩散到极限,连这片虚空的亿万分之一都覆盖不了。”
青衣女帝脸色微变:“主上的神识原本可以瞬间覆盖整个概念虚空,如今连亿万分之一都覆盖不了?”
洛星辰再次闭上眼,神识全力扩散。他感知到了无数宇宙。那些宇宙像沙滩上的沙粒,密密麻麻地悬浮在虚空中,延伸到神识无法触及的尽头。他的神识越过一片又一片星域,穿过一个又一个宇宙,始终触碰不到这片虚空的边界。
他睁开眼。
“没有边界。至少在我的感知范围内没有。”
系统在他意识中开口:“宿主,本系统刚才尝试用因果溯源的方式测算这片虚空的规模。本系统的推演线程全部耗尽,依然没有触碰到边界。”
洛星辰举目远眺。他看到了几万光年外的蓝星,看到了蓝星旁边的蓝月星,看到了更远处悬浮在虚空中的无数宫殿与大陆。所有原本分属不同维度、不同时间线的存在,此刻全部安静地悬浮在同一片虚空中。
“那个存在把所有的棋盘拼成了一张。但这张棋盘的大小,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系统补充道:“位格压制消失,不代表那些强者的力量被削弱了。他们依然拥有一念之间打爆无数宇宙的能力。只是现在,弱小的生灵不再被维度本身压制,但修为差距依然存在。”
洛星辰抬起右手,大道本源在掌心凝聚。他尝试握拳,本源炸开,化作一圈涟漪扩散出去。涟漪穿过破碎大陆,穿过神魔骸骨,穿过漂浮在虚空中的无数宇宙碎片。然后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响。
“这片虚空太大了。大到连大道本源都无法激起任何波澜。”
系统在他意识中开口:“宿主,本系统检测到一个现象。这片虚空在膨胀。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大。像一个活物,在生长。”
“那个存在创造了一个会生长的世界。”
“不止是会生长。本系统检测到,这片虚空中有某种东西在流动。不是能量,不是物质。它像血液一样在虚空中流动,流向某个本系统无法探测的方向。”
“流向哪里?”
“不知道。本系统的探测范围被某种力量阻隔了。”
洛星辰望向虚空深处。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而那个将诸天万界捏合在一起的存在,祂的手掌已经收回。但祂留下的这个世界,正在按照某种预设的规则自行演化。
某处虚空,血溅红尘封印之内。
剑无尘盘坐于一片死寂的星域之中。周身缠绕着规则之线编织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延伸向无尽远处,锚定在虚空本身之上。他闭着眼,气息平稳如深潭。
凰曦蜷缩在不远处,金色长发散落于地,赤足踩在冰冷的虚空平面上。沉鱼落雁,国色天香。凤眸中金色瞳孔竖立,眼角泪痕未干。
剑无尘睁开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本座刚收你为契约灵兽,你便让本座沦落至此。”
凰曦身体一颤,抬起头来。
“八位超神之境。若非你拖累,本座来去自如。如今被困血溅红尘,因果锁链缠身,皆因你而起。”
“主人,我——”
“你不但帮不了本座,还要本座分心护你。契约灵兽本该为主人分忧,你倒好,反将主人牵连其中。待本座脱身,第一件事便是与你解除契约。”
凰曦咬住下唇,凤眸中泪水再次涌出:“我也不想的。他们要我回去与凶兽交合,诞下血脉,我害怕。我不知道他们会追到这里来。我真的不知道。我躲了那么久,藏了那么久,以为终于找到了能遮蔽我气息的主人,以为终于不用再逃了。我不是故意连累主人的。”
“不是故意?”剑无尘的声音没有起伏,“你是太初涅盘天凰,诞生于太初之火。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标记。无论你逃到哪一条时间线,哪一个平行时空,他们都能找到你。你可知?”
凰曦的泪水滑过白皙的面颊,滴落在虚空平面上:“我知。但我没有选择。当年我偷了那道时间本源,就是为了躲开他们。我以为藏得够久,他们就会放弃。我以为认了主人,契约之力能遮蔽我的气息。我以为了太多。”
“以为了太多,便让本座替你承担后果?”
凰曦低下头,金色长发垂落遮住面容。双肩微微颤抖。
“主人,对不起。若能重来,我不会认您为主。我会躲得远远的,死也不出现在您面前。”
“重来?”剑无尘闭上眼,“这世间没有重来。因果已结,契约已成,如何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