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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那化身所见的风景,本体看不到。那化身所触的温度,本体感受不到。那化身所动的情愫,本体更是无从知晓。那化身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缕外放的念头,如同你们抬手时指尖掠过的风——风过了,便过了。至于那风吹过了怎样的山川,拂过了怎样的花叶,你们的手,是感受不到的。”
防护罩内一片死寂。
慕清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忽然觉得心头堵得慌,一种说不出的难受蔓延开来。
她想起自己方才还说剑前辈“可怜”,此刻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可怜”二字能够形容的。
那是真正的、彻底的、永恒的孤独。
云依沉默良久,忽然轻声道:“所以……所以剑前辈从不与人深交,从不沾染因果,是因为……”
“因为他知道,那一切终究是虚妄。”
洛星辰接过话头,声音幽远。
“他可以让化身去体验人间冷暖,可以去爱,可以去恨,可以去笑,可以去哭。可那又如何?本体感受不到。那化身经历的一切,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他自己编写、自己观看、却永远无法亲历的戏。”
“既如此,又何必?”
他望向虚空深处,目光中浮现出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所以他不想。不想去沾染那些因果,不想去牵动那些情愫,不想去让自己的一缕化身经历那些他本体永远无法真正感受的东西。”
“因为那太残忍了。”
“看尽人间繁华,却终究只是过客。尝遍世间冷暖,却终究隔着一层。触遍红尘万丈,却终究触碰不到任何一个人——真正地、本体地、存在意义上地触碰。”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这便是终极无敌的代价。”
“这便是站在一切之上,所要承受的一切之下。”
云依和慕清璃久久无言。
她们望着虚空深处,望着那无尽流光飞逝的方向,忽然觉得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变得无比遥远,又无比清晰。
遥远是因为,他站在她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清晰是因为,她们终于明白,那高高在上的淡漠之下,藏着怎样深沉的东西。
良久,慕清璃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洛先生,那……那剑前辈他,他知道自己在承受这些吗?”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觉得呢?”
慕清璃愣住了。
洛星辰收回目光,望向虚空深处。
“他当然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站在那里,便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存在本身,便是最大的孤独。”
“可那又如何?”
“他依然站在那里。依然俯视着无尽维度,依然定义着万法规则,依然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存在着。”
“这便是他的道。”
“不需要怜悯,不需要理解,甚至不需要被记住。”
“他只是存在着。”
话音落下,防护罩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慕清璃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云依望着虚空深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难以言说的敬畏。
那不是对力量的敬畏。
而是对存在的敬畏。
对那份站在一切之上、承受一切之下的存在的敬畏。
良久,云依轻声开口:“前辈,弟子斗胆一问——您说,剑前辈他……孤独吗?”
洛星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慕清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孤独?”
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渊。
“或许吧。”
“又或许,他早已超脱了孤独本身。”
“就如同你们不会问一颗星辰是否孤独,不会问一条长河是否孤独,不会问永恒本身是否孤独。”
“他只是存在着。”
“仅此而已。”
云依怔住了。
她忽然明白,自己问了一个多么可笑的问题。
孤独,那是属于生灵的情感。那是属于低维的羁绊。那是属于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存在的体验。
而对于站在七维之上的存在——
孤独这个词,本身便是他定义的。
他又怎会被自己定义的词汇所困?
她苦笑一声,不再问了。
慕清璃却忽然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轻声道:“剑前辈……谢谢您。”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流光继续向前,穿过无尽虚空,向着那未知的归墟界飞去。
修行无岁月,该到之时自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