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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血煞血魔面前,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布娃娃。但我的眼睛是亮的——不是因为什么英雄气概,纯粹是因为被打得太狠了,眼睛充血,亮得跟两盏红灯似的。
血煞血魔的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边回荡:“炒菜十八摸……果然……名不虚传……”
然后它的头彻底低了下去,眼眶里的黑火灭了,灭了,彻底灭了。灭得比我家灶台上的蜡烛还干脆,连个烟儿都没冒。
它的身体开始碎,从骨头开始碎,碎成粉末,碎成灰烬,碎成虚无。风一吹,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我愣在那里,看着血煞血魔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说实话,我有点懵。
刚才还跟我打得你死我活、恨不得把我拆了炖汤的这么一个狠角色,说没就没了?连个渣都没剩?这也太环保了吧?我要是知道它死了连尸体都不用处理,我刚才就不那么拼命了,省点力气多好。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拳头肿得像刚出笼的馒头,圆滚滚、胖乎乎,还冒着热气——不对,那是血。手指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每一根都肿得像胡萝卜,还是那种被猪拱过的、歪歪扭扭的胡萝卜。虎口裂了,血还在往外渗,跟没拧紧的水龙头似的,一滴一滴往下淌。
但我握着星辰刀的手没有松开。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地下宫殿里一片狼藉。
血池干了,底部全是碎裂的石板和黑色的粉末,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踩在饼干上。墙壁上的符文熄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也黯淡无光,跟快要断气的病人似的,一闪一闪的,看着就让人揪心。
穹顶上的碎石还在往下掉,噼里啪啦的,像下雨,有几块正好砸在我脑袋上,我都没力气躲了——反正脑袋已经被砸了无数次了,不差这一两下。
我刚才打得太投入了,满脑子都是血煞血魔的刀、盾、拳头,根本没有精力顾及其他。现在我才看清了另一边的战场——
那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如果我这边的战场算是一锅乱炖,那那边就是满汉全席级别的屠杀。
玄冥站在血池的另一头,一身衣服被血染红了大半,活像个刚从案发现场走出来的法医。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跟两盏探照灯似的,一看就是杀嗨了。
他手握弑帝刃,刀身上的血还在流,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是在煎牛排。
他身边躺着二十几个黑衣人,都是被一刀毙命的,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玄冥的嘴角动了一下,对着我咧嘴笑道。
司寒站在另一边,一身衣服被血染得更黑了,黑得发亮,黑得像刚从墨水里捞出来的。但他的眼睛也是亮的,亮得跟两颗星星似的,一看也没少杀。
他身边也躺着二十几个黑衣人,
肉丸子飘在半空中,身体从房屋大小缩回了磨盘大小,一千只眼睛闭了大半,只剩中间那只最大的金色眼睛还睁着。他的金色大眼睛里满是兴奋,亮得跟太阳似的,八条小短腿蹬得飞快,在空中转着圈,活像个喝醉了酒的气球。
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像打雷,像山崩,像海啸,震得我耳朵嗡嗡响:“肥爷赢了!肥爷把这些人全收拾了!肥爷是英雄!肥爷天下第一!”
他一边喊一边在空中转圈,八条腿蹬得像风火轮,转得飞快,差点把自己转晕了。他晃晃悠悠地飘了两下,然后打了个嗝,喷出一团黑烟,这才稳住。
我环顾四周,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个戴面具的。
我扫了一圈,没找到。
那些黑衣人里没有他,那些尸体里没有他,那些角落里也没有他。那家伙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根毛都没留下。
我靠,那家伙跑了?
我正准备开口问,司寒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他的声音很轻,很冷“主人,可惜让那个戴面具的人跑了。”
我愣了一下:“跑了?”
“我砍了他一刀,但砍偏了。”司寒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遗憾。
“他用虚空法器逃了。那法器很高级,我追不上。”
我又愣了一下:“你砍了他一刀?”
司寒点头,动作很轻,但很肯定:“在他逃跑的时候。寂灭之刃斩在了他的后背上,从左肩到右肋。虚空法器救了他——那法器替他挡了大半的伤害,不然他跑不掉。”
我沉默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着。
戴面具的家伙跑了,还挨了一刀,那他现在是什么状态?半死不活?半存在半不存在?一半在阳间一半在阴间?那算什么东西?阴阳人?
我忍不住想笑,但忍住了。
我看了看司寒,又看了看玄冥,又看了看飘在半空中还在转圈的肉丸子,然后笑了。
“没事。跑了就跑了吧。”我说,声音沙哑得跟砂纸似的,“你们都活着就好。一个戴面具的喽啰,不值当为他把命搭上。”
我这话说得很轻巧,但其实心里在滴血——那家伙跑了,以后肯定还要来找麻烦。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人都跑了,我又不能追。我这副破身体,别说追人了,追只乌龟都费劲。
我看了看司寒,看了看玄冥,看了看肉丸子。
这一趟,值了。
然后我的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