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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从虚空中钻出来,八条腿蹬得飞快,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他从那只紫色眼睛后面钻出来,一口咬住眼睛的边缘。紫色的是天道,天道的轮回。咔嚓一声,眼睛碎了。天道的光芒灭了,天道的轮回断了,天道的归宿没了。
往生轮老者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来。
老二从蓝色眼睛后面钻出来,一口咬住,咔嚓,眼睛碎了。地狱道,灭了。老三从绿色眼睛后面钻出来,咔嚓,眼睛碎了。饿鬼道,灭了。老四从黄色眼睛后面钻出来,咔嚓,眼睛碎了。畜生道,灭了。老五从橙色眼睛后面钻出来,咔嚓,眼睛碎了。人道,灭了。老六从红色眼睛后面钻出来,咔嚓,眼睛碎了。修罗道,灭了。
六只眼睛,六只噬魂虫,六声咔嚓。六道轮回,被啃得干干净净。老七从虚空里钻出来,晚了半步。她看着已经碎光的六只眼睛,愣了一下,小声说:“我……我啃哪里?”老大嚼着嘴里的天道碎片,含含糊糊地说:“啃那个老头的魂。”老七哦了一声,转头看向往生轮老者。
往生轮老者的脸白了,不是苍白,是透明。像冰,像玻璃,像死人脸上的布。他瞪着那七只在空中盘旋的噬魂虫,像看见了鬼,像看见了阎王,像看见了天敌。
“这些是什么虫子?!”他的声音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他活了快两千年,见过无数奇珍异兽,见过无数上古凶兽,见过无数天地灵虫,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它们从虚空里钻出来,无声无息,无影无踪。它们啃他的往生轮像啃烧饼,啃他的六道轮回像啃糖葫芦,啃他的符文像啃瓜子。它们的牙口比任何神兵利器都锋利,它们的胃比任何虚空黑洞都能装。他瞪着老大,瞪着老大嘴里还在嚼的天道碎片,瞪着老大嘴角流下的金色汁液。
老大把天道碎片咽下去,舔舔嘴唇,冲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碎的牙齿,牙齿上还挂着往生轮的符文碎片,闪闪发光。“噬魂虫!专门啃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什么轮回,什么六道,在老子的牙口面前,都是零食!”老七飞到往生轮老者面前,歪着头看他,小声说:“他的魂……我能啃吗?”老大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等主人命令!”
往生轮老者的脸从透明变成死灰。他咬着牙,双手再次结印。往生轮猛地一震,六只眼睛重新睁开。不是六只,是六十只。六十只眼睛,六十道光芒,六十种轮回。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蜂窝,像鱼群,像天上的星星。六十只眼睛同时看向玄冥,六十道光芒同时射向他,六十种轮回同时拉他。六十种轮回,六十种命运,六十种选择。
玄冥的身影在六十道光芒中晃动,他的白衣在变,他的刀在抖,他的身在颤。六十种轮回,六十种命运,六十种归宿。他在被撕裂,被六十种命运撕裂,被六十种选择撕裂,被六十种归宿撕裂。他的刀举不起来,他的脚迈不动,他的眼闭不上。
“老大!”老二喊了一声,“太多了!啃不过来!”
老大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六十只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狰狞,笑得很疯狂,笑得很噬魂虫。“啃不过来?老子的牙口,就没有啃不过来的东西!兄弟们,别一只一只啃了,直接啃轮子!”
七只噬魂虫化作七道乌光,冲向往生轮本身。不是啃眼睛,是啃轮子。老大第一个扑到轮子上,一口咬住轮子边缘。咔嚓,轮子边缘碎了一块。老二咬住另一边,咔嚓,又碎了一块。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七只噬魂虫,七张嘴,咬住往生轮的七个方向,咔嚓咔嚓咔嚓,像一群老鼠在啃木头,像一群白蚁在啃房梁,像一群蛆虫在啃尸体。往生轮的器灵在惨叫,在哀嚎,在求饶。它的声音从轮子里传出来,像杀猪,像鬼哭,像送葬。六十只眼睛同时闭上,六十道光芒同时熄灭,六十种轮回同时断裂。往生轮老者一口鲜血喷出来,不是红的,是黑的。血里有符文在跳动,有轮回在流转,有命运在碎裂。他的眼睛在凹,他的脸在皱,他的头发在白,他的皮肤在掉。他在老,在枯萎,在死。
往生轮从他手里滑落,在空中转着,越转越慢,越转越沉,像一颗快要停转的陀螺,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像一颗快要坠落的星。但往生轮没碎。它还在转,很慢,很沉,很重。像老人的心跳,像病人的呼吸,像死人的眼皮。它在等,等它的主人最后一口精气,最后一滴精血,最后一条命。
往生轮老者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眼睛看着往生轮,像看着自己的孩子,像看着自己的命,像看着自己这辈子最后一样东西。
“往生轮……第二式……”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风,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回声,像一个人在给自己念悼词。“往生——渡。”
他把最后的精气、最后的精血、最后的命,全部灌进往生轮里。往生轮猛地一震,停了。不转了,不响了,不动了。它停在空中,像一轮死去的月亮,像一颗坠落的星辰,像一只闭上的眼睛。然后它开始变。从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透明得像玻璃,像水,像空气。它消失了。不是碎,是没。从来就没存在过。
然后玄冥感觉到了。不是攻击,是“渡”。往生渡,渡你过河,渡你过江,渡你过那生死海。不是杀你,是渡你。渡你从来处来,往去处去。渡你从生处来,往死处去。渡你从苦海来,往彼岸去。彼岸在哪里?彼岸在往生轮里。往生轮就是彼岸,就是归宿,就是终点。
它在渡玄冥,渡他过河,渡他过江,渡他过那生死海。玄冥的脚在往前迈,不是他想迈,是魂在迈。他没有魂,但往生轮在给他造魂,造一个尸傀的魂,造一个死人的魂,造一个从未有过、从来不会有的魂。
有了魂,就有了命。有了命,就有了归宿。他的归宿在哪里?在彼岸。彼岸在哪里?在往生轮里。
玄冥的刀举不起来了。不是没力气,是不知道该斩哪里。往生轮没了,不存在了,从来就没存在过。但它在这里,在玄冥心里,在玄冥魂里,在玄冥的彼岸里。
它渡他,它引他,它叫他。玄冥的刀在抖,他的身在抖,他的魂——他没有魂。但他能感觉到,往生轮在渡他,渡他过河,渡他过江,渡他过那生死海。他的脚在往前迈,一步,两步,三步。他离往生轮越来越近,离彼岸越来越近,离终点越来越近。
“玄冥!”老大的声音从天上传来,像一把刀,像一根针,像一盆冷水,“你醒醒!你没有魂!它渡不了你!它在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