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显示着“大清洗”三个红字。
白鸦的轮椅停在战术桌前方，膝盖上摊着一叠手写清单。
林栋推开铁门走进来，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三名通讯员停下动作，看向门口，又迅速低头看电台。
白鸦转动轮椅，面朝林栋。
“领主。”
白鸦将清单递了出去。
“这是过去四十八小时的弹药消耗与现存库存。”
林栋接过清单。
“12.7毫米重机枪弹消耗一万七千余发，剩余库存不足两万。阔剑地雷消耗八十枚，库存归零。C4炸药储备仅余三十二公斤。”
“常规步枪弹的产量还能勉强支撑。兵工厂那两条旧生产线已经超负荷运转。每日产出仅够维持日常巡逻消耗，无力应对高强度战争。”
“以目前的产能和储备，如果再遭遇一次同等规模的袭击——”
“撑不过六个小时。”
林栋开口打断他的话。
清单被丢回金属桌面。
白鸦没有接话，双手交叠搭在膝沿静静等着。
林栋总会给出破局的解法。
林栋的目光移向桌面，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猎杀点余额一百零五万余点，足够用来兑换系统里的技术。
他伸出右手悬停在金属桌面上方。
幽蓝光芒从指缝透出。伴随着空间震鸣，一叠图纸凭空出现并落在桌上。
图纸是标准工业蓝图格式。线条精密。数据繁复。第一页右下角盖着编码印章。
白鸦盯着图纸，没有急着去拿。
林栋用指尖将图纸推开。
“高精度压发式地雷，全套制造流程与模具图。”
“M18A1阔剑反步兵地雷。”
“微型定向炸药包及起爆器。”
“最后这个，是小型工业生产线的模块化拼装方案。”
四份图纸在金属桌面上排开，上面印刷的数据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
林栋抬起手。
“给你二十四小时。”
“兵工厂现有的两条流水线全部拆掉，按照第四张图纸上的模块化方案重新组装。”
“阔剑和压发式地雷同步量产，第一批成品必须在明天日落前铺满北侧防线。”
白鸦伸出苍白的手指拿起图纸。
他翻开第一页看着材料清单和公差参数。
白鸦停下动作。
压发引信的结构精度精确到了零点零三毫米，击发可靠性标注为99.7%。
这种参数在七十年代很难实现。
白鸦将图纸折好，从轮椅侧面摘下对讲机拨到全城最高权限频道。
“兵工厂区域，全线停工待命。”
白鸦语速加快。
“物资调配部，将C区、D区仓储劳力连同值夜轮休人员，全部编入兵工厂临时工序。”
“备用发电机组六台，十五分钟内全部并入兵工厂主供电网。”
对讲机另一头传来数声急促的确认回复。
白鸦将对讲机放回支架，抬头看向林栋。
“七成劳动力加六台备用发电机，二十四小时内可完成第一条产线改装并下线首批成品。”
“第二条线需要额外十二小时。”
林栋点了一下头。
“够了。”
他转身走出指挥中心。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合拢。
白鸦低头翻看那叠蓝图。他脸色苍白，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控制不住的轻微颤抖。
这是一种看到底牌后产生的生理性战栗。
……
地下三层重症医疗区。
走廊里的空气混杂着消毒水和焦糊味。
一号手术室的门紧闭着。玻璃观察窗上挂着水雾。
黑神卫指挥官凯恩站在门外。他脊背笔直。右手按在腰间军刀刀柄上。
听到军靴声，凯恩转身。
林栋从走廊尽头走来。
凯恩后退半步让出门前的位置。
“领主。”
“状况。”
“林一腹部贯穿伤发生了大面积细胞坏死。”
凯恩的声音压得很低。
“萨莎用了三管高纯度细胞修复液，全部失效。”
“坏死区域仍在扩散，当前细胞再生能力……为零。”
林栋直接推开手术室的门。
手术台上，林一仰面躺着。
他腹部的创口被撕开了一道半米长的裂痕。边缘的肌肉组织已经碳化成灰黑色。
坏死区域正向外蔓延。
床边四台医疗仪器闪烁着红灯。高频报警声交织在一起。
心率监测线几近平直。
林一的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瞳孔里失去了焦距。
他强悍的胸腔仅剩下微弱的起伏。
林栋走到手术台前，看了一眼仪器屏幕上的数值，又看向那片灰黑色组织。
身后传来拔刀声。
凯恩拔出了腰间的军刀。
“嘭！”
他单膝砸在坚硬的地板上。刀柄横在胸前，利刃朝上。
“领主。”
凯恩的额头几乎贴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