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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会计猛地站起来,眼镜差点掉地上:烧...烧账本?
那是咱队的命根子!
烧的是副本!杨靖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本账本,正本还在刘叔的铁皮柜里,但从今儿起,真账本在墙上、在嘴里、在心里。他划着火柴,第一本账本地烧起来,火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亮堂堂的,谁想改账?
先过三百张嘴这关!
王念慈适时领起了新歌。
她的声音清亮,孩子们的童声脆生生跟着:墙上写的字,嘴里唱的词,心里记得数,谁也不敢私——
晒谷场的风卷着火苗,把歌声吹得老远。
赵文书推着自行车赶到时,正看见这一幕。
他车筐里的油印简报被风吹得哗哗响,封皮上标准化治理手册几个字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杨同志,县里来电话了。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双河区要试点口述共治,让你下周三去讲课。
刘会计刚松下去的肩膀又绷起来:你这一走,歌谣没人审了。
上回老李家小子把工分要公工分要疯,差点闹笑话。
杨靖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刘叔,现在不是我审,是三百张嘴在审。他指了指正围着土墙念词的村民,小栓子会揪出错字,二妮妈会补漏细节,周大爷能把陈年老账翻出来对——您说,是我一个人的眼睛尖,还是三百双眼睛亮?
刘会计望着人群,突然笑了。
他摸出兜里的烟卷,点着了却没抽,任那火星子一明一灭:还真...比我查账快。
夜渐渐深了。
杨靖和王念慈坐在晒谷场的石墩上,远处传来零星的歌声——几个孩子还蹲在土墙下,借着月光对词:换粮要记清,升斗量人心...
你说,十年后还有人记得这些歌吗?王念慈的声音轻得像月光,那时候说不定有电视,有报纸,谁还唱这些土曲子?
杨靖望着满天星斗,想起今早小栓子写的那句饿不着咱妈。
他想起三年前刚重生时,奶奶摸着空米缸掉眼泪;想起王婶子咳得睡不着,他用系统换的川贝枇杷膏;想起张大山第一次多记工分被他堵在屋里,红着脸说我妹家孩子实在饿得慌。
只要有人饿过、穷过、被欺负过,就会有人唱。他轻声说,这些歌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心里的。
墙角突然传来沙沙声。
两人转头望去,见刘会计蹲在土墙边,手里捏着根红粉笔。
他眼镜滑到鼻尖,正借着月光补写一句被雨水冲淡的歌词:算盘响,笔尖亮,一笔不对全村唱——
红粉笔划过土墙的声音,像极了当年杨靖第一次用系统兑换的手电筒,一声,照亮了整个屯子。
后半夜起了露水,土墙被打湿了一片。
但那行新写的红字却依然鲜艳,像团烧不熄的火,在月光下明明灭灭。
第二天清晨,西洼屯的二愣子挑水经过晒谷场时,突然扯着嗓子喊:快来看!
平安屯的墙!
早起的村民围过去,只见昨晚还湿漉漉的土墙上,那些字和画非但没晕开,反而更清晰了。
尤其是刘会计补的那句,红得像血,像纸,像一纸永远不会褪色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