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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靖在黑板上写新曲名,粉笔响:《干部谣》——队长签字要三想,一想公家粮,二想大伙忙,三想榜上名;《查账谣》——算盘响,笔尖亮,一笔不对全村唱;《公平谣》——不分亲和故,只认账和谱
王念慈捧着笔记本记歌词,钢笔尖在纸上沙沙划:《干部谣》得配个快板,让张大山演队长试试?
张大山刚灌了口苞米糊糊,差点喷出来,我演队长?
就演你上次想给亲戚多记工分那回。杨靖憋着笑,让孩子们围着你唱《公平谣》,看你还敢不敢犯浑。
三日后的晒谷场热闹得像过年。
王念慈用红布搭了个戏台,孩子们举着竹板当道具。
张大山套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站在中间搓手:咱可说好了,就演这一回啊!
队长!小栓子扯着他衣角,我二舅说他今天挑了二十担粪,该记十分!
这...这不是才十六担?张大山梗着脖子,可话没说完,孩子们的竹板就响起来:不分亲和故,只认账和谱——
不分亲和故,只认账和谱——晒谷场边的大姑娘小媳妇跟着唱,连蹲在墙根的赵寡妇都拍着腿应和。
张大山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朵尖,手忙脚乱去捂小栓子的嘴:记十分!
记十分还不行吗?
台下哄笑声掀翻了天。
刘会计蹲在墙根抽烟,烟卷都笑掉了:比开民主生活会管用!
上回开大会,老周头打呼噜都能把房梁震下来。
当晚,杨靖正给奶奶捶腿,院外传来自行车铃响。
赵文书推着车进来,车筐里塞着份油印简报,封皮上标准化治理手册几个字被车灯照得发亮:县里要把你们的歌谣统一成官方版本,说是规范用语
杨靖翻着简报,上面印着集体财产要爱护,违规操作需惩处之类的口号,干巴巴像晒干的苞米叶。
他突然笑出声:让他们推——咱的照唱。
群众爱听的,才是真标准。王念慈从屋里端出碗糖水,放在赵文书面前,就像您车筐里的玉米,再金贵的种子,不种在咱黑土地里,也长不出穗子。
窗外的月光爬上土墙,把新写的《查账谣》照得发亮。
不知哪个屯的夜巡队路过,远远传来清亮的调子:算盘响,笔尖亮,一笔不对全村唱——
杨靖望着墙上映着的月光,手指轻轻敲了敲桌角。
奶奶在炕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道:大孙子,又琢磨啥呢?
琢磨着立夏那天...杨靖笑着给奶奶掖了掖被角,该让大伙儿都动动笔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