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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套笼头。”杨靖眨眨眼,“是拴根绳——牵着走,别牵着跑。”
赵文书是在次日晌午接的印模。
他捧着油纸包站在雪地里,看杨靖递来的《群众授权使用说明》,嘴角直抽抽:“你们这……比县上的文件还啰嗦。”
“赵哥你说,咱们屯子的规矩,是写在纸上的管用,还是长在人心里的管用?”杨靖哈着白气搓手,“您把这说明带回去,要是县上觉得行,就按这个来;要是觉得不行……”他指了指远处正在扫雪的李老三,“您去问问他,他认章子还是认手印。”
赵文书低头看说明,最底下歪歪扭扭盖着七个红手印——都是平安屯的评议员,包括昨天摔了一跤的小铁柱。
他突然笑了,把油纸包往怀里拢了拢:“得,我这就回县里,保准把你们这‘土规矩’原样儿呈上去。”
五日后的清晨,刘会计举着张批文冲进交换角,棉帽子都跑飞了:“批了!批了!县上同意印模只作‘备案辅助’,不强制!”
杨靖正和王念慈往红黑榜上贴新告示。
告示纸是王念慈用旧报纸裁的,标题写着《共信三权分立》,字是杨靖拿炭条写的,歪歪扭扭却有力:“一权在民(手印),二权在评(红黑榜),三权在案(县印)。”
“官家要的是形,咱们守的是根。”杨靖把最后一个“根”字描粗,转头对王念慈笑,“你瞧,这印模现在倒成了咱们的‘证人’。”
王念慈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你呀,总把算盘珠子拨弄到人心上。”
系统提示就在这时浮现在眼前。
杨靖扫了眼“民间契约获得官方有限承认,解锁‘双轨认证’功能”的字样,没往心里去——他的注意力全在刘会计怀里的小布包上。
那是刚抽中的“红印泥”,泥色艳得像团火。
“老刘,收好了。”他把印泥递给刘会计,“等哪天他们自己来问‘这章子咋用’,你就把这泥往桌上一摆——咱们的规矩,得他们自己来学。”
月光爬上老槐树时,铁皮文件箱在雪地里泛着冷光,像口没盖严的井。
杨靖蹲在箱边翻账本,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雪地里一个瘦小的影子正跌跌撞撞往交换角跑,怀里揣着个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那是……老鹰沟的铁柱?”王念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半夜的,他跑这么急干啥?”
杨靖没说话,盯着那影子越来越近。
借着月光,他看见铁柱脸上挂着泪,布包上沾着草屑——像是从哪块荒地里一路滚过来的。
雪还在下,老槐树上的红榜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杨靖摸了摸怀里的算盘,突然想起前儿个张大山说的话:“春荒快到了,老鹰沟的存粮……”
铁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裹着雪粒撞进交换角的灯影里。
他怀里的布包“啪”地落在石桌上,露出半张泛黄的纸——上面歪歪扭扭按满了红手印,最上面三个字被冻得发硬:“断粮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