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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靖突然笑出了声:“看得越久,心越乱。乱了,就该找地方说话了。”
散场时,王念慈跟着杨靖往家走,棉靴踩得雪壳子“咯吱”响:“你早料到墙外有人?”
“咱烧了黑账,立了赎信榜,就跟往池塘里扔了块石头。”杨靖哈着白气搓她的手,“水底下的鱼要是沉得住气,那才叫怪事。”他从怀里掏出张抄好的榜文,末了多添了行小字:“凡曾划井字者,初十夜,持旧记号,入交换角取热汤面一碗——不问姓名。”
王念慈接过纸页,指尖点着那行小字:“这不是给对头递梯子?”
“梯子能爬墙,可拆墙得用凿子。”杨靖裹紧她的围巾,“墙外的人冻久了,也想暖和。”
初十夜的雪下得急。
杨靖和赵文书缩在交换角的草棚里,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草帘上,像有人拿筛子筛豆子。
赵文书搓着冻僵的手:“这鬼天气,能来才怪。”
话音刚落,草帘缝里传来窸窣声。
一只手伸进来,手背冻得发紫,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捏着半片锈铁片——正是井字的一角。
杨靖端起热汤面放在门槛上,面碗里飘着油花,葱花香混着热汽扑出来。
那手顿了顿,慢慢攥住碗沿。
“三营……要派工作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铁,“说十七屯‘搞封建复辟’。”
草帘“哗啦”一响,人已经没了影子。
赵文书“腾”地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公文包上:“这是冲你来的!”
杨靖吹着面汤,热气模糊了睫毛:“来得好——没风浪,船怎么试锚?”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共信体系触发外部压力响应机制,解锁“跨屯联审”功能”。
杨靖望着雪地上那串浅浅的脚印,突然转头对王念慈说:“咱们得请客了——请八个屯的队长,吃顿‘批评饭’。”
正往炕桌上端茶的刘会计手一哆嗦,茶碗“当啷”掉在桌上,热茶水溅湿了裤脚:“请、请他们来批评咱们?这不是引火烧身?”
“火要是压得住,早灭了;压不住的,才要让它烧得明明白白。”杨靖捡起半片铁片,用钉子钉在共信信箱旁,锈铁片在雪光里泛着暗黄,“就像这请柬,总得让该看的人看见。”
第二日晌午,刘会计裹着厚棉袄出了屯子。
他揣着杨靖写的请帖,要送到最远的双河屯。
刚走到两屯交界的老榆树下,就听见前头传来吵闹声——
“张老三你疯了?那帖子能接吗!”
“不接?你当杨靖是吃素的?上回他拿两袋苞米换咱们半车柴火,咱们占了便宜还堵人家嘴?”
“可三营的工作组……”
刘会计缩了缩脖子,把请帖往怀里又塞了塞。
风卷着雪粒子往领口钻,他却觉得后脊梁发热——这热闹,才刚起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