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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分册一翻,果然多记了两工——是他媳妇趁夜摸黑改的数字,墨迹比其他行深半分。
当晚的“明白会”开在晒谷场,杨靖踩着个木墩子,手里捏着那封匿名信:“这位没留名的乡亲,我得替老黑屯的乡亲们谢谢您。”他故意用了王念慈教的新词汇,底下传来稀稀拉拉的笑声,“您这眼睛比雪地还亮,比我这送外卖的(他拍拍自己胸口)还会找破绽!”
全场哄笑,刘会计挤到前排,眼眶红得像刚腌的胡萝卜:“往后我查账,欢迎大伙儿搬个马扎坐我旁边,我查一笔,您看一笔!”他掏出个小本子晃了晃,“我还记了笔记,不会的地儿咱当场问念慈老师!”
散会时赵文书凑过来,袖筒里揣着个搪瓷缸子,热气从盖子缝里钻出来:“那字迹我瞅着熟。”他压低声音,“像西洼屯老周头的——就是去年因为工分算错被撤了队长的那位。”
杨靖往手心呵了口气:“他儿子小柱子不是在咱们识字班么?上回默写‘工’字,写得比我还周正。”
第二天下晌,王念慈去识字班发奖品,特意多塞给小柱子一块肥皂:“这是进步奖,你爹要知道了,保准乐开花。”小柱子攥着肥皂直搓手,肥皂纸窸窸窣窣响:“我爹……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说想……想听您讲的‘共信’那堂课。”
杨靖正蹲在门口修信箱的合页,闻言直起腰:“让他来。”他扯下手套,拍掉上面的木屑,“袖章照发,板凳留最前排——错人能改,才算真共信。”
当夜大雪。
杨靖裹着奶奶织的灰毛线围巾,踩着齐踝深的雪走到交换角。
那串歪脚印已经被新雪埋了一半,只露出些模糊的轮廓,像谁在雪地上画了半幅没完成的画。
他从系统空间摸出块提前刻好的木牌,拍掉上面的雪,立在信箱底下。
木牌上的字是王念慈用红漆描的,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共信信箱在此,投信不记名,查实有回音。”
转身时,他瞥见西头柴垛后有个黑影。
那人裹着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在雪地里站了片刻,又慢慢往村外走,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倒比白天那串更实诚些。
“叮——”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共信体系完成对立面转化测试,解锁‘信任闭环’功能。”杨靖哈出一口白气,白雾里看见自己的笑模样:“您瞧,雪落了又化,信写了又回,这屯子的路,可不就越走越宽了?”
雪还在下。
新雪覆着旧痕,把整个平安屯裹成块大棉絮。
交换角的红漆信箱顶积了层薄雪,像戴了顶白帽子,只露出“共信”两个字,在风里微微晃动,像是在跟每一个路过的人打招呼。
杨靖往回走时,听见远处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他没回头——他知道,这声音,明儿还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