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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流，却从未冲淡劳勃·拜拉席恩心中那个刻骨铭心的影子。
即使劳勃夜夜笙歌，用酒精和无数女人的身体填充生活的每一个缝隙，即使瑟曦王后那如同精心雕琢的玉石般的美貌就摆在眼前，他内心深处那片属于莱安娜·史塔克的角落，依然荒芜而执拗地空置着，未曾被任何人真正触及。
这份近乎偏执的怀念，是劳勃铁王座生涯中唯一不曾被权谋玷污的净土。
艾德·史塔克默然注视着好友这份沉重的情感。在他那恪守荣誉与承诺的北境价值观里，劳勃这份历经权力腐蚀与岁月消磨却依然不变的深情，是难能可贵的品质，是他愿意为之效忠的基石之一。他看重这份重情重义，尽管它伴随着显而易见的痛苦。
亚夏拉看着劳勃拉着艾德去了地窑，颇为羡慕道：“没想到劳勃国王是个深情的人，十多年过去了，还想念着莱安娜。”
攸伦·葛雷乔伊摇头淡淡笑道：“深情？不过是因为‘得不到’和‘已失去’在作祟罢了。人总是这样，握在手中的视为尘土，唯独对那些永远无法再触碰的、留有永恒遗憾的幻影，赋予最完美的想象，继而念念不忘。”
在攸伦看来，沉湎于过去是不可饶恕的软弱，这份被艾德视为美德的“重感情”，在他眼中，不过是失败者用以自我安慰的借口。
亚夏拉闻言，那双紫色星辰般的眼眸微微一转，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认真，轻哼道：“至少劳勃国王心里还存着一份真挚，懂得何为念念不忘。总比某些人要强得多。”
攸伦不以为意地低笑一声，伸手揽过身旁的伊莉亚和莉莎，语气轻松地反驳：“我可比劳勃专一多了，亲爱的亚夏拉。我身边始终只有你们三位，这难道还不够吗？”他话锋一转，近乎炫耀的调侃道：“倒是我们的好儿子亚历山大，志向远大，夷地的王宫里可还空着许多位置，等着他去填满一百位王后呢。”
这夸张的言辞一出，顿时引得戴伦与席恩同时侧目。
伊莉亚优雅地扶了扶额，无奈地摇了摇头，嗔怪道：“听听，这像是一个父亲该说的话吗？也不怕教坏了孩子们。”
一时间，几人之间的气氛充满了家人间特有的轻松而亲昵的调侃，将方才关于国王那段沉重情感的议论冲淡了不少。
………………
临冬城的训练场上，积雪被扫至两旁，露出深色的硬土。
攸伦·葛雷乔伊随意地站在场中，那件标志性的黑袍并未脱下，只是将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坚实的小臂，手持一柄未开刃的训练短剑。
戴伦与席恩分立两侧，神情凝重如临大敌。他们深知，这是在父亲（叔叔）面前展示数年所学的时刻。
“来吧，”攸伦的声音平静无波，“让我看看，北境的寒风把你们吹硬了多少。”
戴伦低喝一声，双刀出鞘，一先一后，划出两道银弧，一攻上路，一锁下盘，配合默契，显然下过苦功。几乎同时，席恩也从另一侧悍然突进，他双手紧握一柄训练阔刀，步伐沉猛，刀风呼啸，带着铁民特有的狂野气势，直劈攸伦肩颈。
面对这前后夹击，攸伦的身形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他手中的训练短剑看似随意地一点一拨，戴伦感觉右手刀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攻势瞬间偏斜；同时，攸伦的脚跟如同磐石般碾地，侧身让过席恩力大势沉的一劈，短剑的剑脊顺势拍在席恩的刀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席恩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阔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踉跄了一步。
在接下来的交锋中，无论两人如何变换招式，合力猛攻，攸伦总能在方寸之间腾挪，那柄训练短剑或格或引，或拍或点，将他们的攻势化解于无形。攸伦如同一片飘忽的阴影，两人倾尽全力的攻击，竟连他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片刻之后，戴伦与席恩已是气喘吁吁，汗珠从额角滚落。
攸伦停下动作，摇了摇头，道：“速度尚可，招式也练得纯熟。在北境，能胜过你们的同龄人想必不多。但你们的刀，太软！像是没吃饱饭的舞者！只有形，没有魂，威胁不足！”
看着两个年轻人脸上混合着疲惫与不甘的神情，攸伦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一直抱着双臂、倚在场边木桩上观战的阿莎。“阿莎，”他开口道：“你跟他们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