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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跟随自己半辈子的管家,向来谨言慎行、知晓分寸,如今这般模样,显然是事出隐秘。
待陈正南转身离去,只剩二人,陈鼎才抬眼看向管家:“到底出了何事?”
管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府门外来了个少年,手持一块玉佩,口口声声说自己才是老爷您的亲生骨肉,还说当年他与三少爷,被人暗中掉包了!”
“你说什么?!”
陈鼎猛地瞪大双眼,周身的淡定从容瞬间荡然无存,当即迈步朝着外厅快步走去。
管家连忙跟上,一边引着他往花厅而去,一边快速将事情原委简略说明:“那少年说,当年三少爷的乳母,眼见陈家家境殷实、富贵无忧,便动了歪心思,将自己的孩子与您的亲生儿子调换了。”
“荒谬!不可能!”。
他们这般富家大户,对子嗣一事向来极为看重,怎会不严防此类事端?
常言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有心算无心,即便防备再严,也并非全无破绽。
因此历来挑选乳母,向来是挑选孩子性别与主家不同的妇人,从根源上杜绝隐患。
管家自然明白其中规矩,连忙接着解释:“老爷,那少年说当年的事另有隐情。他说当年乳母实则生下一对龙凤胎,可女婴刚出生便夭折了。”
“乳母一家怕仅剩的男婴也养不活,便对外谎称存活的是女儿,平日里也一直将其当作女孩装扮。”
“恰逢彼时陈家招乳母,这家人便动了心思。”
“他们想着,陈家是远近闻名的仁善之家,即便日后事情败露,想必也不会苛责。”
“再者,自家孩子自幼体弱,需精心调养进补,若是能进陈府当乳母,不仅能拿到丰厚工钱,还能让孩子沾着小少爷的光,享用主家赏赐的各类滋补好物,便咬着牙铤而走险,前来陈家应聘了。”
即便事情真假尚未定论,陈鼎听了这番说辞,也只觉一口郁气堵在胸口,几乎要呕出血来。
从前府里老大,老二的乳母,陈家待她们素来不薄,不仅工钱优厚,还时常将府中富余的吃食衣物让她们带回家,只盼着她们能对孩子多上几分心。
可这份仁厚,到头来竟成了别人觊觎算计陈府的借口。
合着就因为他们陈家待人宽厚良善,反倒成了旁人肆意拿捏、可着劲儿欺负的由头?
进了花厅,果见一个约莫十岁的少年正佝偻着肩膀,趴在桌上吃东西。
他身着一身素净旧衣,点心碎屑撒了满桌,脚下更是扔着一堆干果皮。听见脚步声,少年慌忙将茶盏往桌上一放,叮铃哐当一阵乱响,听得陈鼎眼皮直跳。
这少年不仅坐没坐相、吃没吃相,就连站起身来也是身子歪扭,站没站相。
他分明是竭力想装出几分体面,可眼底的紧张与慌乱却藏不住,开口解释:“我瞅着桌上这点心再不吃就凉了,一路跑过来一天都冇吃饭,丢哒作孽撒。”
说罢,他又特别明显的上下打量了陈鼎一番,神色拘谨,低声唤了句:“大哥(go)。”
陈鼎下意识道:“我是你爹!”
说完绝望闭眼,此刻在心里把满天神佛求了个遍,只求这事千万是假的!
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精心教养长大的孩子,竟被换成了这么一个粗鄙不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