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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是。”小太子半点不让,“你们不是大半县都入了红莲教吗?红莲教不是造反的?”
郑航梗着脖子辩解:“我们那是活不下去了!是官逼民反!你不能因果倒置,先把我们逼到绝路,再反过来说我们是刁民!”
小太子眉头一皱,嫌弃地瞥他:“你们一县之人都敢反,怎么偏偏出了你这么个孬种?”
郑航瞬间涨红了脸:“你果然是在骗我!你要真是太子,怎么会盼着人造自家的反?”
小太子神色一正:
“我自然不是盼着百姓造反。可若是地方官吏昏庸不作为,甚至将来我林家后人出了昏君暴君,百姓被逼到绝路,反了又如何?”
“孤当然希望治下百姓能安稳度日,但面对欺压与不公,也该有鱼死网破的血性,不能任人宰割。”
他略一沉吟,继续说道:“我翻看过历朝历代君主旧事,唯独宋朝最是特殊。”
“它不是亡于农民起义,而是亡于外族之手。”
“宋朝拼尽全力压制武将、对内维稳,可结果呢?终究被外族攻破国门,一朝覆灭。”
“我还发现,无论一个朝代曾经何等辉煌,国运鲜少能超过三百年。”
“若我大景终究逃不过这般宿命,那我宁可它亡在自己人手里,也绝不愿它丧于外族铁蹄之下。”
“肉,总归还是烂在自己锅里的好。”
“从秦汉至今,朝代更迭无数,却没有哪一朝像宋朝那般惨烈,整个国家的脊梁被生生打断,皇室更是遭受了千古未有的奇耻大辱。”
“所以我这般想法,亦是为林氏皇族打算。”
“只要天下依旧是汉人做主,即便大景亡了、林氏不再是皇族,族人也未必不能安稳度日,不至于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再说了,让百姓留着这份血性,也能给地方官吏、后世君王时时勒紧缰绳,让他们心存敬畏、行事收敛。这有什么不好?说不定,还能为我大景多续上几十年国祚呢。”
郑航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小太子,只觉得此刻的他,周身仿佛都在发光。
一旁的永熙帝亦是满心震撼,心头思绪翻涌不止,原来这孩子心里,竟是这般思量的?
他从不知,这个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无赖又任性的孩子,心底深处,竟藏着如此长远的格局与见识。
这番话不论对错,单是这份眼界,便足以让他由衷地骄傲与自豪。
这是他大景未来的储君,是他亲手养大的后继之君。
他恍惚想起几年前与这孩子的几句戏言,那时小太子便曾意气风发,说要做千古一帝。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孩子早已默默思索、默默成长了这么多。
返程的路上,永熙帝忽然回过神,脸色一沉,对着身旁的小太子疾言厉色:“那‘头掉了不过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般混不吝的混账话,你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
“你是大景的储君,万金之躯,天下间没有任何事,值得你轻易豁出性命!”
他语气里满是愠怒:“你怎敢如此轻言生死,就不怕真叫朕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果?”
小太子侧过头,看着突然发怒的永熙帝,只觉得他父皇莫名其妙:“你头上根本没有白发啊。”
永熙帝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是不是存心找揍!”
小太子撇撇嘴,不满地小声哼唧了两声,才不情不愿地答道:“戏文里唱的,我在戏班子听来的。”
他好奇追问:“对了,红莲教里头,真的也有圣主和圣子的名号?”
说完立刻皱起小脸:“那可不行!”
突发奇想:“他们教里人不都互相保密身份吗?你说,我去顶替了他们的圣子,行不行?”
永熙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想都不要想!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那群不过是躲在阴沟里作乱的鼠辈,也配让你以身犯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