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炮灰太子1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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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如今贵为太皇太后,享尽世间尊荣,安安稳稳颐养天年,守着这份荣光安度晚年,难道不好吗?”

他语气渐冷,带着残忍的直白,:“您已是这般年纪,黄土埋了大半截,还能活几年?”

“朕是生是死,是贤是昏,太子是立是废,往后这朝堂如何、后宫如何,又何必非要横加干涉?”

最终以太皇太后叫御医结束了这场对话。

与太皇太后对峙的戾气还未完全褪去,永熙帝立在殿外廊下,垂着眼眸,面色沉冷,周身萦绕的凛冽气息,让周遭内侍连大气都不敢喘。

忽听得一阵哒哒哒的细碎脚步声,一道小小的身影,迈着短腿飞快奔来。太子冲到永熙帝身前时,还微微喘着气,仰起小脸,轻轻拽了拽永熙帝垂在身侧的大手,好奇道:“父皇,发生什么事啦?您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呀?”

一旁随侍高有成,忍不住抬眼瞄了小太子一眼,心中暗叹:不怪陛下把太子殿下疼到骨头里。

永熙帝眉眼沉冷,唇角却几不可查地挑了挑:“很明显吗?”

太子用力点头,语气笃定:“特别明显!”

永熙帝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太子柔软的发顶,含糊道:“大概是憋了许久的话,终于都说了出来,一直想做的事,也终于敢做了,故而心情畅快。”

太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永熙帝看着他这副样子,俯身弯腰,长臂一伸,稳稳将小小的太子抱了起来。

太子立刻顺势搂住他的脖颈,熟练的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父皇,我刚刚一直在找你。”

“怎么了?”

太子闻言,小胳膊搂得更紧了些,嘴巴凑到永熙帝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父皇,您……您打算什么时候把大哥过继出去呀?”

永熙帝被他这作态逗笑,故意逗他:“你就这般肯定,朕会将你大哥过继出去?”

小太子眼珠转了转,肯定点头:“若是没有父皇默许,你身边的内侍,怎么敢放我和大哥去惠嫔娘娘那儿呢?他们都听父皇的呀。”

说完,他用小脸蛋蹭了蹭他的脖颈,语气甜得发腻,带着孩童最纯粹的热烈:“父皇,儿臣好爱好爱您哦!”

永熙帝眸中笑意愈深,又故意问道:“那若是内侍们没放你进去,你又该如何?”

小太子不太在意道:“那就再想其他办法嘛,总有法子的。”

“只要儿臣想做,就一定能想出别的法子来。”那小模样,满是骄傲。

永熙帝看着他,心头微动,忽然收敛了笑意,轻声问道:“你皇祖母方才说,要朕公平对待每一个孩子,你觉得呢?”

太子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刻摇了摇小脑袋:“那皇祖母一定是没有真的爱过自己的孩子,才会说出这么离谱、这么不现实的话。”

永熙帝听了先是一怔,随即再也忍不住,仰头放声大笑,笑声爽朗畅快。

永熙帝将太子放下,小太子立刻挣开他的手,在庭院里欢欢喜喜地跑着。

永熙帝就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他,满是对太子未来的殷殷期待。

思绪不觉飘回遥远的幼年,那时的他,生母身份低微,在后宫里毫不起眼,连带着他也受尽冷落,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默默长大,日子过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本就处境艰难,可等到先皇一时兴起,说出“此乃朕之第一子”这般荒唐的话后,他的日子更是坠入了深渊。

那是连宫里最底层的奴才,看向他的眼神里,都藏着不加掩饰的怜悯。

那样的怜悯,比嘲讽更叫他难堪。

后来,世事无常,先皇宠爱的董妃去了,那个曾被父皇挂在嘴边的孩儿也早夭了,没过多久,父皇也骤然崩逝。八岁那年,他被太皇太后选中,扶上了帝王之位。

他那时还天真地以为,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自己终于有了出头之日,生母也能跟着他扬眉吐气,安安稳稳享几年清福。

可这份期盼,终究成了泡影。

他登基称帝还不到半年,一直悉心照料他、身子素来康健的生母,竟毫无征兆地病逝了。

生母的离世,像一道惊雷,劈碎了他所有的念想。

他站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只觉得满心荒谬与悲凉,他努力读书学习,想要给母亲争一份尊荣,可到头来,反而害了母亲性命。

那之后的日子,他小心的藏着心中的痛恨与惧怕。

忍着所有情绪,按照太皇太后的心意,做一个乖巧听话、依赖亲近她的好孙子,半点不敢忤逆。

他知道,自己唯有隐忍,才能在这深宫里活下去。

此后的日子,他拼了命地读书习文、钻研朝政,耗尽所有心力飞速成长,只为早日独掌大权。

十六岁那年,他终于联手朝臣,铲除四大辅臣,开始亲理朝政。

可这远远不够。太皇太后把持朝政多年,势力根深蒂固,满朝文武,竟有不少人渐渐忘了,这江山姓林,他,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

他不甘受制于人,执意御驾亲征平定三藩,金戈铁马,他赢了那场硬仗,也借此立下空前威望,稳住了自己的帝位。

而后,他一步步蚕食势力,一点点清理朝堂,慢慢拔除太皇太后安插在朝中的棋子,消除她在朝野上下的影响。

或许是太皇太后自知时日无多,倒也渐渐配合着放权,不再事事插手。

可永熙帝心里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他要的,从不止是前朝的绝对皇权,这后宫的一切,也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再不容任何人置喙,再不容当年的悲剧,半分重演。

永熙帝缓缓收回落在太子身上的目光,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尽数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冷冽。

他侧眸看向侍立在旁的高有成:

“动手,一个都不许漏掉。”

这些年他暗中追查、隐忍未发的,再加上此番惠嫔一事里,太皇太后仓促间暴露出来的人手,时机终于到了。

他要等太皇太后再次清醒时,身边再无半个可用的心腹,只能做一个困在深宫、安享富贵的老祖母,再无半分干涉朝政、插手后宫的能力。

这也是他敢撕破脸皮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