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愤怒的尖叫着,那模样像是要活生生吞了他。
扎木合面色复杂,缓步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伸手想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不要生气,这些人本就该死,他们是累赘,是战争的来源,他们愚昧无知,让你困在匈人的恩怨里永远无法脱身。我杀了他们,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你我二人的未来。”
“你闭嘴!我没有你这样的兄长!”玉娘猛地挥开他的手,声嘶力竭道,“那是我的亲人,亦是你的亲人!你连至亲都能痛下杀手,猪狗不如!”
扎木合收回手,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褪去,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却依旧耐着性子开口:“妹妹,是时候忘了匈人帝国的一切,你该找一处安稳之地,开启新的生活,愿你这一生无忧无虑,一世安康,这是哥哥的心愿。”
“我迟早要杀了你……”玉娘双目赤红,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字字泣血。
扎木合拍了拍她的肩头,脸上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随即站起身,转头看向秦渊与李康,又恢复了此前的从容淡定,朗声开口:“国师大人,左相大人,这份诚意,二位可还满意?大义灭亲,割地赔偿,请求休战,我已做到极致。接下来的和谈条款,我们不妨慢慢商议,总能寻得彼此都能接受的共识。”
秦渊的目光先是落在那十三个染血的木盒之上,随即又看向瘫倒在地,悲痛欲绝的玉娘,吩咐任辛带她出去休息。
“扎木合,还要谢谢你帮我们解决这些对手,不过,你这般凶戾狠绝,就不怕来日遭上天反噬吗?”
扎木合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国师大人,你非我,未曾经历我所承受的一切。若换作你处在我的位置,或许会比我更为决绝。”
秦渊微微颔首,上前一步将瘫软的玉娘扶起,护至身后,淡然道:“对了,我听闻,匈奴左王主张屠尽汉人,所率胡兵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生灵涂炭。如今他既已来到此处,便不必再回去了。扎木合,你既已杀了这么多人,不妨再多杀一些——我要左王及其所有家眷的性命。”
扎木合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一旁的刘徽先是一怔,眼中瞬间掠过一抹慌乱,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腰间刀柄之上,警惕地扫视着帐内众人。
扎木合陷入沉思,目光停在十三个染血木盒上,浓重的血腥气在毡帐之中久久不散,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须臾,又把目光落在玉娘脸上,只见她双目空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一副残破躯壳。
秦渊方才那句话重如千钧。
他不是不明白秦渊的用意,既要借他的手除去匈人内部主战最烈的左王一党,又要借此彻底试探他的底线,看他为了和谈,究竟能退让到何种地步。
刘徽在匈人军中根基不浅,麾下亲信众多,此人是他掌权路上的绊脚石。
从私心而言,扎木合巴不得刘徽立刻身死,永绝后患。
可此事一旦由他亲手奉上,便等于变相的低下头,弯下腰,将胡人的最后一点骨气彻底踩碎,日后,若被人知晓,名声也不好听。
他心中权衡利弊,思绪翻涌,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权力与和谈后的长远发展,一边是部族内部的非议与血脉道义上的苛责。
扎木合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想要商量一下折中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