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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7章 三人行(续):凶宅疑云(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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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妆肯定花了!”晓晓更关心这个,掏出小镜子一看,苦着小脸,“完了完了,这么丑,怎么见人啊!”

“看到了吧,轻敌的下场,能保住眼睛就不错了!”迈克忍住笑,调侃道。他看向地上被捆住的两个劫匪,他们低着头,一言不发,脸上只有灰败和认命的表情。

小雅给两人检查,忍不住笑出声,被方阳揪着耳朵一通数落,什么落井下石,不尊重他哥之类。

菲菲也憋着笑,没管正在“顾影自怜”的方阳和晓晓,她走到两个劫匪面前,蹲下身,沉声问:“说吧,为什么抢运钞车?张国立是不是你们同伙?跑掉的那个是谁?”

两个劫匪抬起头,看了菲菲一眼,眼神麻木,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不说话?”方阳捂着熊猫眼凑过来,凶巴巴地说,“等警察来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劫匪依旧沉默。

菲菲眉头微皱。这两个劫匪的反应不太对劲,不像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倒像是……心存死志,或者有难言之隐?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四周的树林,忽然无风自动,枝叶哗啦啦地响成一片。一股苍凉古朴的气息,仿佛从大地深处,从古老的树干中弥漫开来。光线似乎黯淡了一瞬,空气中泛起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一个模糊的、仿佛由光影和雾气凝聚而成的虚影,缓缓出现在众人前方的空地上。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是个人形,披着仿佛由藤蔓和树叶编织的衣物,头戴类似树枝的王冠,周身散发着柔和却充满压迫感的微光。它没有开口,但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山中过客,何故执于尘世黑白?善非善,恶非恶,一念之间,皆是因果。”

“山神?”菲菲瞳孔一缩,她能感觉到,这并非实体,也非鬼物,而是类似地只或山灵显化的意念投影!

“装神弄鬼!”方阳捂着眼睛,又惊又怒,“他们抢钱,犯法,打人!还把我们打成这样!”他指着自己的熊猫眼,又指指晓晓,“你看看!这就是恶!”

晓晓也捂着眼睛,气愤地点头:“就是!赔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还有我的妆!”

那山神幻影似乎“看”了他们一眼,方阳和晓晓顿时觉得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拂过心头,让他们焦躁的情绪平复了许多,甚至眼眶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一点。幻影没有反驳,只是缓缓抬手,指向地上那两个沉默的劫匪,以及他们逃跑同伴消失的方向,最后,虚影的手指似乎穿越了空间,遥遥指向山外城市的方向。

随着它的动作,一幕幕模糊却清晰的画面,如同流光幻影,不受控制地直接投射在菲菲、方阳、晓晓、迈克、小雅五人的意识中……

画面里,首先出现的是地上这两个劫匪,还有跑掉的那个“老三”,以及……张国立!他们四人,竟然围坐在一起,似乎在一个简陋的工棚里。张国立脸色憔悴,但眼神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正在低声说着什么,手指在地上画着路线图。另外三人,也就是这三个劫匪,表情挣扎,但最终都重重地点了头。

画面变换,是张国立在凶宅里,其中一个劫匪用粗糙的麻绳把他捆在破椅子上,嘴里塞上布条,眼神复杂。然后是这三个劫匪,开着套牌面包车,戴着帽子和口罩,在城东国道偏僻路段,用准备好的工具别停运钞车,动作利落地制服押运员,拿走一箱钱。没想到遇到武警封路,仓皇逃入老黑山……

画面再变,是张国立被妻子从警局接回家,关上门后,脸上那瞬间消失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兴奋和焦虑,他偷偷拿出一个旧手机,似乎在等待什么消息……

接着,最关键的来了:那三个劫匪,不,是三个满脸尘灰的农民工,在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上挥汗如雨。他们拿着薄薄的工资条,脸上带着卑微的笑,去项目部讨要拖欠的工资,却被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领导呵斥、推搡。他们家里生病的老父老母无钱医治,孩子因为交不起学费而哭泣。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变成绝望。而另一边,建筑公司那些领导们在豪华酒店觥筹交错,每人搂着好几个一丝不挂女子,那些女子为了钱什么都干,有的卖力掰批,有的往后门塞各种东西……

而他们抢的钱,正是属于拖欠工资的建筑公司。

画面一转,是张国立在昏暗的网吧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高筑的债台,眼神绝望。是他在押运公司里,偷偷记录下运钞车路线和时间时,颤抖的手……

画面最后,定格在三个劫匪抢到钱箱,看着里面满满的钞票时,那没有喜悦,只有无尽悲凉和麻木的眼神……

画面消散。山神幻影静静矗立,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世间苦难,如恒河沙数。律法为尺,量罪量刑,却量不尽人心苦楚。尔等今日擒他,是功。然天道有缺,人心有私。何不放一线生机,观其后效?”

方阳和晓晓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觉得喉咙发干。迈克沉默地擦着眼镜。小雅眼眶有些发红。菲菲看着那山神幻影,又看看地上那两个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的劫匪,心中天人交战。

法理,人情,道义,现实……各种念头纠缠碰撞。

良久,菲菲长长地舒了口气。她走到那个金属钱箱旁,蹲下身,将散落出来的几捆钞票捡起来,放回箱子里,然后,合上了箱子。

她提起箱子,走到两个劫匪面前,将箱子放在他们脚边。

然后,她转身,看向方阳、迈克、晓晓和小雅。

“我们走。”

“菲菲姐?!”晓晓不解。

“钱……”方阳看着那箱子,又看看自己的熊猫眼,有点肉疼,但更多的是复杂。

“这钱,不该我们拿,也不该那些蛀虫拿。”菲菲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就当是山神显灵,把这笔糊涂账,交给老天爷去算吧。至于他们……”她看了一眼三两个震惊抬头、难以置信望着她的劫匪,“自有他们的因果。我们……就当今天,没进过这座山,没遇到过他们。”

她又看向那山神幻影,微微颔首:“今日之事,多有打扰。就此别过。”

山神幻影没有回应,只是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柔和了一些,周身的光芒缓缓消散,虚影也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周围的山林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菲菲走过去,用匕首割断了捆住两个劫匪手脚的扎带。

两个劫匪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又看看地上的钱箱。

“还愣着干什么?”菲菲背对着他们,声音平静,“带着你们的‘工钱’,走吧。别再干这种事了。下次,抓住你们的是警察,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三个劫匪互相看了看,那个瘦小的劫匪忽然跪了下来,对着菲菲的背影咚咚磕了两个头,泣不成声:“谢谢……谢谢恩人……我们……我们一定重新做人……”另外一个也红了眼眶,深深鞠躬。

他们没有再多说,抬起钱箱,搀扶着脚崴的那个,深深地看了菲菲他们一眼,转身,踉跄着,迅速跑进同伴逃跑的方向,消失在了茂密的山林深处。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菲菲转身,看着四个神色各异的伙伴,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疲惫,“回去怎么说,知道吧?”

方阳和晓捂着眼睛,互相对视,点了点头。随即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五人沿着来路返回。走到半路,遇到一队正在扩大搜索范围的武警。菲菲主动上前,指了指与劫匪逃走相反的方向,说他们在那边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动静。

有个武警看到晓晓和方阳的熊猫眼,问怎么回事,小雅急中生智,说两人是情侣,闹矛盾打架,好不容易才劝开。

武警不疑有他,道谢后立刻朝那个方向搜去。

回到停车的地方,天色已近黄昏。五人默默上车,谁也没有说话。方阳和晓晓的熊猫眼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回到事务所,小荷和大黑早就等急了。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回来,小荷吓了一跳。菲菲简单说了句追错了方向,遇到了野兽,方阳和晓晓不小心撞的。小荷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赶紧去拿药箱。

当晚,菲菲给陈警官打了个电话。

“陈警官,是我们判断错了。我们去老黑山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张国立那边……可能真的只是巧合,或者他精神上确实出了问题。那凶宅,我们仔细查了,虽然阴气重,但应该没有能主动绑人的厉鬼。抱歉,没帮上忙。”

电话那头,陈警官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辛苦你们了。没事,案子我们会继续查。你们也注意休息。”

几天后,新闻播报,老黑山运钞车劫案的三名劫匪依然在逃,警方正在全力追捕,悬赏依旧有效。而张国立,因为警方始终找不到他参与抢劫的直接证据,他自己又一口咬定是被鬼所害,精神鉴定也显示他受到惊吓后有一定程度的应激障碍,最后,警方只能以“证据不足”将他释放。案子,似乎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事务所里,方阳和晓晓顶着一对渐渐消退、但依旧明显的熊猫眼,看着电视新闻,表情复杂。

“五十万……飞了。”方阳唉声叹气。

“算是吧。”晓晓托着腮,“就是我俩的熊猫眼,有点亏。”

小雅在给大黑梳毛,轻声道:“山神说得对,善非善,恶非恶。有时候,真的很难说清楚。”

菲菲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秋日的阳光,手里把玩着一片从老黑山带回来的、形状奇特的叶子。她想起山神幻影最后消散时,似乎有一缕极其细微的、带着山野清气的意念,飘入了她的眉心。那不是什么力量,更像是一段信息,一个画面——是多年后,那三个劫匪,在一个偏远小镇,把那箱钱分成四份,其中一份是留给张国立的。然后,三人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远去他乡打工的路……

她轻轻摩挲着叶片,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释然的笑容。

胡同里,小荷的摊位前,又传来了方阳、迈克和晓晓为了最后一根奶油雪糕该归谁而斗嘴的吵闹声。大黑不耐烦地甩着尾巴,换了个更远的角落趴下。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那些山中的迷雾,人心的灰影,仿佛都只是这个漫长秋天里,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只有菲菲知道,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些选择,做了就是做了。不求无愧于天地,但求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