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栾那些保守派也就罢了,关键是陛下会怎么想?
陛下虽然支持变革,但律法是统治的根基,陛下会允许如此颠覆性的改动吗?
而且……这里面很多想法。
比如细化量刑、规范诉讼流程,甚至隐约透露出的“慎刑”思想。
其实与他内心深处某些关于律法应当更精密、更“合理”的思考不谋而合!
只是他从未敢如此清晰、大胆的提出来!
利弊?
利弊何在?
支持顾念一,他将站到所有保守派甚至部分中立派的对立面,风险巨大!
但若能主导如此划时代的律法修订,成就一部超越《秦律》、流传千古的法典。
这诱惑……对他而言,几乎是致命的!
而且,这似乎也符合陛下推动变革的大方向?
反对她?
倒是能赢得保守派的支持,显得自己坚守法统。
但会不会因此被陛下视为迂腐、不思进取?
毕竟,陛下对顾念一的纵容和支持,是肉眼可见的。
而且,眼睁睁看着如此宏大的法律构想被搁置,他……心有不甘!
李斯的脸色变幻不定,凝重,闪烁,挣扎神色轮番上演。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一步踏错,可能万劫不复。
终于,在混乱的声浪稍稍平息一些时,李斯深吸一口气,出列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连顾念一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大佬!关键票!支持我还是反对我?给个痛快话!”
李斯没有看顾念一,而是面向嬴政,深深一揖,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陛下,顾少府所奏……确乃石破天惊之论。”
他先定了性,然后话锋一转:
“《秦律》乃商君奠基,历代增补,体系严密,赏罚分明,确为我大秦立国之本,强盛之基,此毋庸置疑。”
他先肯定了传统,安抚了一下保守派。
但紧接着,他又道:“然,顾少府所言‘律法当时移世易’,亦非全无道理。”
“陛下圣明,烛照万里,近年来推行新政,气象更新,若律法一成不变,确有可能与新政产生龃龉,甚至……束缚手脚。”
保守派们刚缓和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李斯继续道:“顾少府所提之‘框架’,将律法分门别类,意图明确,体系宏达……臣,闻所未闻。”
他斟酌着用词。
“其中诸多设想,如《民律》细究民间事务,《诉讼律》规范断案流程,虽看似繁琐,然若能妥善制定,或可使吏治更清明,百姓更知所循,减少冤狱纷争,于国于民,长远来看,未必无益。”
顾念一内心:“哇!李斯可以啊!有眼光!看来有戏!”
李斯话锋再转:“然!”
他声音提高,目光扫过那些面露希冀的保守派。
“此框架改动过大,牵涉过广,几乎重塑我大秦律法体系!其中具体条款,如肉刑、连坐之存废修订,更是关乎社稷安危,人心向背之大事!绝不可轻率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