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仙谷。
这个名字在修真界的地图上,是被标记为黑色的骷髅头,代表着绝境与死亡。传说万年前,曾有仙人在此陨落,仙血化为剧毒的瘴气,终年不散。凡人入之即死,修士入之也会修为尽失,化为枯骨,魂魄被邪恶之力吞噬。
但当李啸一行人驾驶着经过改装的“全地形隐形突击车”穿过那层浓厚得如同实质的迷雾时,他们看到的却不是什么仙家遗迹,也不是诡异的魔窟。
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露天矿场。
这里的天空是病态的紫褐色,仿佛一块腐烂的伤疤,永远不见天日。地面上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岩石和流淌着绿色荧光的毒水,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腐烂和死亡的气息。
但在那巨大的矿坑底部,却是灯火通明,无数巨大的探照灯将整个矿场照得亮如白昼,却也更显其残酷。无数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人影正在像蚂蚁一样蠕动。他们挥舞着沉重的镐头,敲击着坚硬的岩壁,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麻木与绝望。
“那些是……矿奴?”张磊通过突击车的观察镜看着这一幕,声音发冷,眼中充满了怒火,“那不是普通的凡人,那是有修为的修士!他们的丹田被锁住了!灵力被封印,只能像凡人一样劳作!”
李啸眯起眼睛,开启了战术目镜的放大功能。他看到了更触目惊心的画面。
确实是修士。而且从他们身上残留的服饰碎片来看,有不少都是曾经正道宗门的弟子,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星璇盟的制服!他们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像牲畜一样被奴役,眼中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该死的天道宗……”李啸咬牙切齿。
而负责监工的,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人。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缝合怪”。它们拥有巨大的身躯,下半身是生锈的履带或者多足机械支架,上半身却是拼接起来的巨人躯干,上面长满了肉瘤和畸形的骨刺。它们的手臂被改装成了高频震动鞭或者是火焰喷射器。它们的眼眶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每一步都带着金属与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
只要有矿奴动作稍慢,那带着倒刺的震动鞭就会狠狠抽下去,直接带下一大块皮肉,伴随着矿奴的惨叫。而其他的矿奴,却连看一眼都不敢,只是麻木地继续挥动着镐头。
“这画风……越来越不对劲了。”古不言在频道里吐槽,声音带着一丝生理性的恶心,“这根本不是修真,这是生化危机加赛博朋克!天道宗这帮老神棍,背地里玩这么花?他们和天穹公司,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在挖什么?”冷月凝问道,她的脸色苍白,紧握着手中的长剑,眼中充满了愤怒。
李啸调整焦距,看向矿坑中央。那些矿奴拼死挖掘出来的,不是灵石。而是一种银灰色、液态的、正在缓缓蠕动的金属。那金属在黑暗的矿坑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仿佛有生命一般。
哪怕隔着这么远,李啸都能感觉到那种金属散发出来的、极其特殊的波动。那不是死物,那是活的!
“虚空神金。”天衍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也就是‘活体金属’。这是制造高维战舰的核心材料。它们具有自我修复、记忆变形的特性,甚至能与意识体进行一定程度的连接。在地球上,这只存在于理论中。”
“不对劲,老大。”一直沉默的矮人大师铜锤突然捂住了耳朵,表情痛苦。他那双粗壮的手掌紧紧按在脑袋上,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哭?什么在哭?”张磊疑惑地问道。
“那些金属……在哭。”铜锤脸色苍白,大滴的冷汗落下来,沿着他钢髯流淌,“俺们矮人是石头的孩子,能听到矿石的声音。这些东西在尖叫,在悲鸣。它们……它们好像是某种古老战舰的残骸,拥有微弱的意识。它们在喊‘疼’!它们在求救!它们被束缚在这里,被活生生地分解!”
李啸心中猛地一震。战舰残骸?活体金属?他立刻联想到了天衍宗的先祖们。难道……这就是当年天衍宗那支远征舰队,在修真界陨落后留下的尸体?天道宗竟然在挖掘先祖的尸体,用来打造武器,或者进行某种邪恶的实验?
“这群畜生。”李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泄愤怒的时候,而是要将这些“活物”救赎。
“铜锤,你会土遁。带我潜进去。我要近距离接触那些金属。”李啸当机立断。
“我也去!”冷月凝急道,她也感受到了那种金属传递出的痛苦。
“不行。”李啸摇头,“里面辐射太强,而且那种活体金属对灵力极其敏感。你去了会被发现。我和铜锤去,你们在外面接应。古不言,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火力支援。”
“可是……”冷月凝还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李啸的声音不容置疑。
几分钟后。
李啸和铜锤利用矮人族的土遁天赋,像两条游鱼一样,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坚硬的岩层之中。他们避开了地面的守卫和感应阵法,直接钻进了矿坑最深处的那个巨大洞穴。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屠宰场。无数被挖掘出来的活体金属被堆积在这里,如同小山一般。它们被禁锢在复杂的符文阵法中,无法逃脱。几名身穿红袍的天道宗炼器师,此刻正手持黑色的符文锤,用黑色的火焰炙烤着这些金属,逼迫它们融合、变形,从中提炼出某种未知的物质。
李啸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金属在火焰中剧烈颤抖,发出滋滋的声响,就像是活物在受刑,每一次变形都伴随着无声的哀嚎。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边缘的一块金属。
“嗡。”
一股极其强烈的、充满了悲伤和绝望的情绪,顺着指尖直接冲进了李啸的脑海。那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意念,充满了痛苦的画面:家园的毁灭,舰队的残骸,被束缚的煎熬,以及对自由的渴望。
“救命……好痛……我们……不想……变成……这样……回家……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