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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杨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不是需要回答的问题。
意味着，贺家伟转过身，目光如炬，他如果开口，半个金融系统都要地震。他如果不开口，贺家伟停顿了一下，那些与他勾结的人，被他收买的人，就会像冬眠的蛇一样，等着春天再来。
李杨感到后背有汗珠滑落。他忽然明白了贺家伟深夜召见的真正用意——这不是汇报，这是授命。
你在辽省这些天，贺家伟重新坐回椅子上，说说你的判断。
李杨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将被记录在案，成为某种不可逆转的证词。
赵世荣准备放弃国内的一切来为国外的家人换取生存
条件。李杨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经过仔细斟酌，他在被抓住时时，没有挣扎，没有辩解。这种平静不是认罪，是交易。
贺家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拿起那支红蓝铅笔，在指间转动，铅笔在台灯下划出细小的光影。
继续说。
他沉默，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全部交代完了。李杨的语速放慢，他在逃走时，甚至把所有资料全部放在保险箱里，其目的也是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也就是说，他已经起了把国内这些人交出去的心思从而达到他顺利逃走的目的。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可是我就是有一点不明白，竟然有这种心思，为什么不早一点跑掉，而是非等到这......。
不明白？
李杨坦诚地点了点头，其实我们这次去辽省，除了酒店抢人和封城搜索有点惊险外，后面一切感觉很顺利。
贺家伟哈哈笑了。他很欣赏李杨这种坦诚——在这个院子里，敢说不明白的人已经不多了。
赵世荣不是不想早跑，贺家伟的声音低沉下去，你要知道，他要是提前拍屁股离开，你信不信最后他和他家人在国外更是提心吊胆。你要知道，国家做事都还在框架之内，而那些人可不会跟他讲什么规矩，只要怀疑他赵世荣对他们有了危险，贺家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么他们有的是手段让赵世荣消失，无论在世界任何地方。
李杨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窗外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树影投射在窗帘上，像是无数只正在伸展的手指。
所以赵世荣一直在等，李杨的声音有些干涩，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既能让他脱身、又能让那些人来不及反应的机会。而我们正好是那个时机，因为他要让那些人知道，这次是国家出手了，那些人也不能怪到他身上。
聪明。贺家伟重新戴上老花镜，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档案袋，但你只猜对了一半。
档案袋被推到李杨面前，封口处的火漆印已经碎裂。李杨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贺家伟。
看看。
档案袋里只有两页纸。
李杨一翻开，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拍摄角度明显是远距离偷拍——赵世荣站在某处私人会所的落地窗前，对面坐着一个只能看到背影的男人。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标注：摄于2010年11月14日，港岛半山。
这个人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贺家伟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你需要知道的是，赵世荣在被捕前一周，还在试图把这个人的名字从自己的人员名单里划掉。
人员清单？
贺家伟没有回答，只是用铅笔点了点第二页纸。
那是一份手写的名单，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但李杨还是看清了开头的几个名字——每一个都在财经新闻里频繁出现，每一个都代表着某个他只能在内部简报中看到的势力符号。
李杨的手指停留在名单上方，没有继续动了。他忽然意识到，这份档案袋的重量远超它的物理厚度。
他想保护这个人？李杨试探着问。
他想保护的是他自己。贺家伟摘下老花镜，用绒布缓缓擦拭镜片，赵世荣比任何人都清楚，名单上这些人，任何一个倒台，都会引发连锁反应。而他夹在中间，既是证人，也是共犯。把谁交出去、把谁藏起来，是一门精密的算术——算错了，就是灭门。
台灯的光晕在贺家伟的镜片上流转，让他的眼神显得深不可测。
您让我看这些，李杨将档案袋轻轻推回桌面中央，是希望我......？
贺家伟没有接话，而是从抽屉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了李杨，让李杨看完后就可以离开了。
李杨从结束汇报出来时，张文江先让司机把李杨送到了胡同口，张文江笑道：“已经到了家门口，趁早休息，明天...不对，已经是今天了，你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再来办公室工作，你的那些下属我都安排人通知他们了。”
李杨站在胡同口，看着黑色奥迪缓缓消失在拐角处的尾灯，夜风从胡同深处吹来，带着特有的凉意。但是他知道，更忙的事情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