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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伏在她肩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想，自己大约是错怪翩儿了。
从第一次见面时，他不就知道了吗。
翩儿从来都是那个有棱有角、个性鲜明的女子。她重情重义，从不会因为一副皮相就嫌弃任何人，更何况是他。
他又何必……躲着她呢？
“呜呜呜……”
云翩翩忽然感觉到，伏在她肩头的那具身体微微僵住了。然后，一只枯瘦的手掌，轻轻地、缓缓地落在了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耐心地拍着。
那动作笨拙而温柔，一如从前。
“翩儿……莫哭……莫哭……”
那声音苍老、嘶哑，却带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温柔。云翩翩的泪水更加汹涌，却不再是悲痛，而是某种失而复得的酸涩与庆幸。
“阿寻。”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一寸一寸压回心底，抬起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阿寻，你别怕。”她的手覆上江寻枯瘦的手背，握得紧紧的，像是要将他从深渊中拽出来，“我不信世上无解，我不信不可逆。只要还有一点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一定会救你的。”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含泪却坚定的眼睛。江寻怔怔地望着她，苍老的容颜在月色下微微动容，许久，才哑着嗓子轻轻应了一声。
云翩翩想到了归宸说，他们现在在城主府，归宸说过，会帮自己一个忙。
自己现在就需要！她不要等了！
直到乘上灵剑的那一刻，江寻的气息已经十分弱了，还在安慰着她，“翩儿，不要紧，临死之前能够见你最后一面，已足矣。”
“不是的，不是的。”云翩翩将护体灵力分出一半，小心翼翼地渡入他体内，指尖贴着他的手腕，一点一点探查着伤势，不肯放过任何一处，“一定会有办法的……你相信我。”
下方灯火辉煌，正是城主府。云翩翩御剑直坠而下，城主府的结界在她面前形同虚设，灵光一闪，便如薄纸般碎裂。
落地的瞬间，云翩翩高声大喊：“归宸，你出来！归宸，我要兑现那个承诺，你出来啊！”
西隐城主怒气冲冲地赶来，身后跟着一众仆从。他看清院中不速之客时，脸色骤沉，厉声道：“本城主不知你是如何进来的，赶紧滚出去，否则——”
他一挥手，无数暗卫自黑暗中浮现，刀光凛冽，杀气腾腾，将整个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云翩翩一手扶着江寻，一手持剑，剑尖直指对方，神情冷如寒霜：“把归宸交出来，我即刻便走。”
“吵吵吵！大晚上烦死人了！还让不让本公主休息了！”
一道带着睡意的女声从廊下传来，紧接着，凌月揉着眼睛走近。她看见原本清静的院落中站满了人，房顶上还蹲着黑压压的暗卫，顿时愣住了。
西隐城主脸色一变，连忙高喊：“全部停手！月灵公主在此，不得伤害公主分毫！”
“大半夜不各司其职，在这里聚着干什么？”凌月穿过人群，顺手拍了拍离得近的几个侍卫的脸，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回公主，”西隐城主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硬着头皮道，“有刺客潜入城主府，不知意欲何为。下官也是为了公主的安危，这才……”
“刺客？什么刺客？本公主怎么没看——”
凌月的话戛然而止。
侍卫们纷纷侧身让开，露出了被围在中间的那道人影。
月光下，云翩翩白衣染尘，一手持剑，一手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眉眼间尽是倔强与焦灼。
“翩翩？”凌月怔住了，随即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真的是你！”
下一刻，众人只见平日里端庄沉稳的月灵公主，像个撒欢的孩子般飞奔过去，一头扎进云翩翩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了她的脖颈。
“翩翩！你真的来了！来看我了！”凌月的声音又惊又喜，雀跃得像只小鸟。
她身后跟着的侍卫正要上前接过江寻，却被云翩翩一把拦住，语气生硬而急切：“不要碰他，你们都不许碰他！”
她转向凌月，眸光灼灼：“月儿，归宸在哪里？”
“阿宸？”凌月脸上浮起几分轻松的笑意，“两个时辰前他出去了，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
云翩翩的心没有因此安定半分，反而越发焦灼地揪紧。阿寻的身体已经等不了了，她必须！
“不用找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月下传来，不急不缓，却清晰地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本座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