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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赶紧走了，”九黎牵着云翩翩衣袖，无奈开口，“你英雄也逞了，威风也出了，该走了吧。”
“你这孩子，”云翩翩一阵汗颜，什么叫逞英雄，她这是锄强扶弱。这孩子今日怎么回事，一直催着离开，有古怪。
她瞥了一眼那老人，从始至终捂着脸，大约是怕人瞧见他狼狈的模样。
也罢，时候不早了，自己留在这里反倒让人不自在。只盼那两枚灵丹能帮上些忙。
“走吧，”云翩翩开口，拉着九黎便转身离开。
身后，那老人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的背影渐行渐远，许久才慢慢挪动了脚步。
九黎握着云翩翩那只手，感受到了她的不对劲。
不对劲，今日自己不是做了好事吗？为什么还会心痛。云翩翩不解，脚步一顿，抬手紧紧捂住心口，眉间拧成一团。那痛意来得莫名，不像是伤，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狠狠揪了一下。
“怎么了？”九黎察觉到她的停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焦急。
“没事，”云翩翩抬起头，额上竟然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走吧。”
不能走。
不能走。
她迈出一步，脑海中却有一道声音反复回响，清晰得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呼喊。
为什么？是因为方才的事吗？
“小黎，你等我一下。”云翩翩拨开了那只手，蓦然转身。
恰在此刻，那老伯正颤巍巍地走下台阶，脚下一个踉跄，身形一晃，眼瞧着便要朝地上栽去。
云翩翩一阵心急，身形陡然加快，一记灵力先自己而出，先行托住了老伯即将磕在石阶上的身体。
九黎静静看着云翩翩，义无反顾的离开，自己终究没拦住。
“小心，”云翩翩眼疾手快，先一步拉住了那老伯的胳膊，刚刚还在庆幸还好救到了老伯。
可下一秒，她如遭雷击，心脏仿佛在胸腔中骤然停跳。
老伯因为慌张，仓促抬头，露出了原本那张苍老的容颜，或许他也没想到，云翩翩还能再次折返。
那张脸上沟壑纵横，浑浊的眼中映着月光，也映着着她的倒影。
“阿……寻？”云翩翩不可置信的开口。
意识仿佛被撕成了两半。
一个声音在拼命否认：江寻那般风流恣意的人，此刻定在某处潇洒快活，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的老人？
可另一个声音却沉沉地压下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江寻替她挡下了蚀元犼的攻击。
下落不明。
云翩翩好像想起了，当初拿到蚀元犼资料之时，上面所记载着：蚀元犼可汲取修士精元，使其一夜衰老，且不可逆。
“不可逆……”云翩翩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她猛地将老人拥入怀中，抱得那样紧，像是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阿寻……对不起……对不起……”
原本的江寻，还以为不是她。至少，自己是不希望现在看见她的。
直到那声“阿寻”落入耳中，他枯槁的身体微微一颤。
是她。
除了她，这世上再无第二个人会这样唤他。
云翩翩埋首在他肩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破旧的衣衫。
“对不起，阿寻……是我的错……”
云翩翩哽咽着开口，她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的错。
九黎站在几步开外，神情怜悯，最终别开脸不去看。
早知道，自己就不来西隐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