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九锁归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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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崔三藤连敲三下,鼓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重。银蓝色的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像一盏灯,在石室里亮起来。石台上的铁链开始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兴奋的颤抖,像是在说“我们回家了”。

吴道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些铁链,在无相身上锁了九千年,九千年啊,九千年的黑暗,九千年的冰冷,九千年的孤独。现在,它们终于可以休息了。

崔三藤敲了九下,停了下来。她把魂鼓挂在腰间,从怀里掏出昆仑镜,捧在手心里。镜子亮了,银白色的光芒从镜面上涌出来,照在那些铁链上。铁链被光芒照到,慢慢安静了,不再颤抖,不再发光,像一条睡着了的大蛇,盘在石台上,一动不动。

“成了。”崔三藤道,“我把它们封印在这里了。除非有萨满的血脉和萨满的咒语,否则谁也打不开这个石室,谁也拿不走这些铁链。”

吴道点了点头,从石台上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石室很安静,只有他和崔三藤的呼吸声。空气很闷,很潮,但他觉得心里很踏实。这些铁链,终于有了一个安稳的家。

“走吧。”他道,“回家。”

两人走出石室,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洞还是那么窄,那么矮,那么潮,但走起来比来的时候轻松多了。心里没有负担了,脚步也就轻了。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洞口。吴道拨开藤蔓和杂草,钻了出去。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风从山上吹下来,凉丝丝的,带着松脂和野花的香味,吸进肺里,浑身都舒坦。崔三藤从洞里钻出来,站在他旁边,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道哥,你说,那些铁链,会一直待在那里吗?”

吴道想了想,道:“会的。除非长白山倒了,天池干了,龙脉断了。否则,它们会一直待在那里,守护这片土地。”

崔三藤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挂在西边的天上,像一个熟透了的橘子,把天边的云染成了橘红色。山间的雾气又开始升起来了,白蒙蒙的,贴着地面流淌,像是河里涨了水。鸟在树上叫,叽叽喳喳的,声音清脆,像是在说“天快黑了,快回家吧”。

两人走得不快。事情办完了,心里不急了,脚步也就慢了。吴道走在前面,崔三藤走在他右边,两人并肩而行,谁都没有说话。不是没话说,而是不需要说话。在一起久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一个呼吸,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分局附近。远远地,就能看见那棵老槐树,歪歪扭扭的,像一只伸出来的手。烟囱里冒着烟,细细的,在暮色中慢慢飘散,像一条淡蓝色的丝带。厨房的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融融的,像是在招手。

吴道加快脚步,向院子走去。

推开院门,侯老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他们,咧嘴笑了。

“回来了?正好,饭快好了。今天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韭菜是院子里种的,鸡蛋是鸡刚下的,新鲜得很。”

敖婧从屋里跑出来,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小猴子蹲在她肩上,手里攥着一颗花生。她跑到崔三藤面前,仰着脸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崔姐姐,你脸色好多了。不白了,红了。”

崔三藤蹲下身,捏了捏她的脸。

“太阳晒的。”

阿秀和阿福也从屋里跑出来了,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饼和花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阿秀的饼已经吃完了,手里只剩下一块碎渣,还在往嘴里塞。阿福的花生也吃完了,手里只剩下一把花生壳,还在往嘴里塞,被阿秀一巴掌打掉了。

“那是壳!不能吃!”

阿福委屈地扁了扁嘴,但很快就笑了,因为崔三藤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红枣——是在山上捡的,一直揣在口袋里,没舍得吃。红枣已经有些蔫了,皮皱巴巴的,但阿秀和阿福接过去,咬了一口,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甜!”阿秀嚼着枣,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混不清。

“甜!”阿福也跟着喊,嘴里塞着枣,口水都流出来了。

吴道走进院子,在石桌边坐下。石桌上摆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热气腾腾的,韭菜和鸡蛋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皮薄馅大,韭菜是嫩的,鸡蛋是香的,蘸上醋和辣椒油,又酸又辣,好吃得不行。

崔三藤坐在他旁边,也夹了一个饺子,慢慢吃着。她吃东西还是那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数米粒。但她吃得比中午多了,一碗饺子吃完了,又夹了几个,吃得嘴角都沾了醋。

侯老头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吃,笑眯眯的。

“小子,那些铁链,放好了?”

吴道点头,道:“放好了。在一个山洞里,谁也找不到。”

侯老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茶是凉的,但他喝得很香。

张天师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桃木剑,剑身上沾了些泥土,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他把桃木剑靠在门框上,洗了手,在吴道对面坐下。

“吴道友,老道查到了一件事。”

吴道放下筷子,看着他。

张天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纸上画着一张地图——神州大地图。地图上,有六个地点被红笔圈了出来。长白山、泰山、华山、嵩山、衡山、恒山。六个地点,用红线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六芒星的图案。

“这是‘六合封魔阵’。”张天师道,“用六件法器——泰山石敢当、华山定山桩、嵩山嵩岳鼎、衡山祝融旗、恒山长明灯、长白山龙脉令牌——布成的阵法。这个阵法,能把无相留下的那些东西——骨架子、黑花、地府阴兵——全部封印起来,让它们不能再祸害人间。”

吴道问:“需要我做什么?”

张天师道:“你什么都不用做。阵法老道来布。但你得把那六件法器借给老道。”

吴道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几件法器——石敢当、定山桩、嵩岳鼎、祝融旗、长明灯、龙脉令牌。六件法器,摆在桌上,六种光芒,交相辉映,像六颗星星,在暮色中闪闪发光。

“天师,拿去吧。”

张天师接过法器,小心翼翼地用黄绸包好,塞进怀里。

“吴道友,老道替天下人谢谢你。”

吴道摇头,道:“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张天师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走了。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大地。暮色中,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吴道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道哥,”崔三藤在旁边开口了,“你说,张天师能成功吗?”

吴道想了想,道:“能。他是龙虎山的天师,是天下道门的领袖。他要是不能成功,天下就没有人能成功了。”

崔三藤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夜深了。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像一面银色的镜子。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钻石。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说话。

吴道坐在院子里,和崔三藤一起看月亮。侯老头在厨房里洗碗,哗啦哗啦的,声音很大。敖婧在屋里哄阿秀和阿福睡觉,轻轻的哼唱声从窗户里飘出来,在夜风中轻轻飘荡。小猴子蹲在屋顶上,手里攥着一颗花生,啃得咯吱咯吱响,但眼睛一直盯着月亮看,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崔三藤靠在吴道肩上,手里拿着那枚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着。玉佩在月光下泛着乳白色的光芒,和她的眉心银蓝色的光芒交相辉映,像两颗星星,一颗在额头,一颗在胸口。

“道哥,”她开口了,“你说,我娘现在在哪里?”

吴道想了想,道:“在天上。看着你呢。”

崔三藤笑了,笑得眼眶红了。

“她要是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会说什么?”

吴道想了想,道:“她会说,我闺女长大了,出息了,找了个好男人。”

崔三藤笑出了声,眼泪也流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娘,我很好。你别担心。”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吴道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她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很轻,很柔,像是风在吹。她的心跳很慢,很稳,像是鼓在敲。

在这片温柔的月光和柔和的风中,两人慢慢地睡着了。

院子里,老槐树沙沙作响。鸡窝里的鸡咕咕咕地叫了几声,又安静了。厨房里的火灭了,烟囱里不再冒烟。屋顶上的小猴子啃完了花生,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也睡着了。

一切都很安静。一切都很平常。

但吴道知道,在这平静的夜晚之后,将是新的开始。张天师的六合封魔阵,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布成。在这四十九天里,他不能离开长白山,不能离开分局,不能离开龙脉。他要在家里,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些人,守着这人间烟火。

他闭上眼睛,在这片温暖的月光和柔和的风中,沉沉睡去。

(第四百八十七章九锁归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