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夙宵一路疾行,很快便到了徐砚霜所在的院子。
推门而入,只见两名侍女正侍立在床边,而徐砚霜背靠着一床厚厚的褥子,半坐半靠的斜倚在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窝面颊都微微凹陷下去。
听到脚步声,徐砚霜轻咳了一声,扭头看过来。
“臣,臣妾见过陛下。”
她努力直起身体,就要欠身施礼。
陈夙宵快走两步,到了床上,伸手虚虚一扶:“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徐砚霜怔愣了一瞬,似是没有想到,陈夙宵会用这种关切的口吻跟她说话。
旋即回神,连忙道谢:“多谢陛下。”
陈夙宵挥挥手,立时便有一名侍女搬过来一把椅子,小心翼翼放在他身后。
落座,陈夙宵又细细看了她几眼,这才点点头:“看来恢复的不错,再过几天,应当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徐砚霜咧了咧嘴,想笑,但脸上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应该是方才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
陈夙宵见状,伸手扶着她的肩膀,缓缓靠回到褥子上。
徐砚霜又轻轻喘了两口气,脸色才终于恢复正常,虚弱开口:“陛下,臣妾......有罪。”
“哦,你差寒露把朕叫过来,就是说这个?”陈夙宵戏谑道。
听着他话语里责备的意思,徐砚霜又怔愣片刻。
今日,皇帝对她格外......温柔。
“不,不是。”徐砚霜讷讷回应。
“哦,那你想说什么?漠北战场上的事不须要你操心,传信兵每日都会送信回来,战局稳定,余鹿山率大军正倾力围剿北狄残兵,相信很快就会凯旋还朝。”
“呵呵,是啊,余将军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值得陛下重用。”
“啧啧。”陈夙宵咂咂嘴:“怎么,现在不想重掌镇北军兵权了?”
徐砚霜苦笑一声:“现在,哪里还有镇北军。”
说着,徐砚霜伸手从床头小桌上拿过一个小木盒,轻轻柔柔递还给陈夙宵:“陛下,这是镇北军一半虎符,现在交还给您。还有一半,臣妾交给余将军暂时保管。往后......咳咳......”
稍作停顿,徐砚霜才继续道:“往后,您想把它交给谁,就交给谁。”
陈夙宵轻笑一声:“想通了?”
“想通了。”徐砚霜道。
“你不管徐家了?”
“呵呵。”徐砚霜惨然一笑:“爷爷是盖世英雄,可惜后辈子孙没用,臣妾一介女儿身,实在无力再庇荫他们,以后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嗯,想通就好,理当如此。”
徐砚霜深吸一口气,道:“是啊,臣妾这也算是死过两回的人了,早就应该看开的。”
“哦?”陈夙宵眸光一闪,明知故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徐砚霜抬眸,认真的看了陈夙宵片刻,忽地抬头看向寒露:“你带她们两个先回避一下,我有话与陛下私下说。”
“是,小姐。”
寒露招招手,带着两名侍女出了屋,顺手把门关上。
顿时,屋里天光一暗,窗边不远处的炭炉跳动着的微弱火功,便越发明亮起来。
气氛有些凝滞。
徐砚霜沉吟良久,陈夙宵也十分有耐心,并不出言催促。
过了好半晌,徐砚霜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定定看着陈夙宵,道:“陛下,您相信重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