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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寿几步奔到近前,连躬身见礼都顾不上,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家主,他们回来了!韩伯父一行人回来了,当年跟着出征的那些家生子,也一同回来了………”
林寿说着说着,眼眶一热,竟是忍不住喜极而泣,声音哽咽发颤,嘴里不住喃喃:“回来了……都回来了……一个不少,当真一个不少地回来了……”
他与那些族中子弟一同操练、一同生活,视如手足,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师生关系,此刻见他们平安归来,自然满心皆是庆幸。
林元正身子微微一震,脸上沉稳之色骤然褪去,随即沉声问道:“韩伯父他们当真回来了?此番行程,怎会回来得如此之快?”
林福心头亦是松了一口气,可见林寿这般癫狂失态,眉头微蹙,心中也微有恼意。
他上前一步,抬手重重拍了拍林寿的肩膀,沉声喝斥道:“林寿,怎生如此无状!此前刘先生便已同你说过,那些家生子皆平安无虞,你偏是放心不下。如今人既归来,也该收敛些心绪,岂可在家主面前这般失态!”
林寿被这一拍震得肩头生疼,瞬间从狂喜中回过神来,转头见出手的是林福,他哪里敢有半分不满,脸上顿时掠过几分窘迫,忙抹了把眼角,收敛神色垂手恭立,语气也怯生生地小意问道:“家主,你方才……问的是什么?”
林元正见此情形,也懒得计较他们两人的行事态度,只摆了摆手,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沉声道:“不必多言,速速去为我备马,我要亲自前去迎接韩伯父!”
林福闻言微微迟疑,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他抬头望了眼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轻声劝道:“家主,天色已然暗了下来,看这模样,春雨怕是随时会落,路途将泥泞难行,不如待………”
林元正摇了摇头,半点迟疑也无,语气里有些严肃道:“春雨无妨,便是淋些雨又算得了什么。韩伯父远道而归,又是带着家生子一同回来,我岂能在庄中等候,自然要亲自前去迎接,快去备马便是!”
林福见他心意已决,哪里还敢再扫兴,略一思索,当即拉扯着林寿,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林福牵着一匹健壮的驽马快步赶来,马身后还套着一驾简易车厢,篷布严实合缝,恰好能遮风挡雨。
他既不敢违逆林元正欲要亲自前去迎接的意思,又暗自筹谋着得护着他不受风雨侵袭,便这般悄悄备下了带篷的车马。
林元正见状微微一愣,随即也明白了林福的心思,无奈摇了摇头,翻身登上车驾。
他本想亲自执鞭驾车,不料林寿早已手脚麻利地爬上车辕,牢牢占住了驾车的位置。
林元正见状也不再争执,矮身进入车厢坐定,当即沉声催促道:“速速启程!”
林寿扬鞭轻喝一声,马鞭在空中轻轻一甩,驽马迈步向前,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平稳的辘辘声响。
马车缓缓驶离田庄,顺着青石路渐行渐远,很快便没入桑柳掩映的绿意之中。
林福独自伫立在原地,望着那逐渐模糊的车影,抬手轻轻拭去额角渗出的细汗,终于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也不过一瞬之间,天际便飘下细细雨丝,春雨落得轻缓,先是零星几点沾在枝叶上,随即密密斜织开来,如烟似雾,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片田庄。
林福望着漫天细雨,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庆幸,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凝重,轻声自语道:“还好赶在雨落之前动身了……这春雨说来就来,但愿……能洗去一路奔波风尘,莫要再掀起什么风浪才是。”
细雨如烟,沉沉笼罩了整座田庄,青石路上的车辙被雨丝慢慢浸深,像一道悄然延伸的痕迹。
桑柳新叶凝着水珠,绿得发暗,远处田畴与山峦尽数没入冷寂的雨雾之中,唯有春水潺潺,混着淅沥雨声,将方才的喧嚣与急切悄然吞没,只留一片幽深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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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洛郡城西林家田庄之后,那座隐于山坳的隐秘堡垒之中,此刻无人在意漫天霏霏细雨。
偌大校场之上,人声鼎沸,笑语喧天,归来的家生子们拥作一团,拍肩捶背,声浪几乎盖过雨声。
有人拍着同伴的脊背放声大笑,有人捧着粗陶碗痛饮烈酒,还有几人蹲在一旁,埋首细数着一路的艰险与他乡的见闻。
雨水打湿了衣甲,却浇不熄心头的滚烫,那些曾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家生子们,此刻卸下一身风霜,只余下平安归乡的狂喜与慰藉。
韩世谔立在演武堂的回廊之下,望着校场上沸反盈天的热闹景象,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被这欢声笑语一扫而空。
他那张历经风霜、素来沉肃的脸上,终于缓缓漾开一抹许久未见的舒展笑意,连眉眼间的紧绷,都在此刻柔和了下来。
他身旁忽然响起一道温厚的声音:“韩叔,怪不得你先前不惜马力、倍道而行,想来,也是盼着这些儿郎能早些归家团聚。”
韩世谔闻言侧过脸,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笑意,轻轻拍了拍对方肩头,低声笑道:“怎的,你反倒不愿早些归来了?也不记是谁日日念着家中亲眷,三番五次向统帅请辞,只盼着早回这上洛郡,与家人团聚?”
被他这般一打趣,身旁那人顿时面上一热,忙别过脸去,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拱手行礼,嘴上连声讨饶:“韩叔说笑了,我不过随口一问,您可莫要让我阿耶知晓才好。”
韩世谔见此,却是朗声大笑,笑声雄浑豪迈,穿过喧闹校场,竟似直直刺穿了漫天连绵的雨幕,在堡垒内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