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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上坐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吃着豆腐脑。
他姓李名景华，在山阴县衙里当个书吏。
他看完评论区，笑着扭头问身边人。
“老吴，你要遇上这种爱臭显摆的，咋处理？”
老吴是个四十出头的私塾先生，此刻正捋着胡须看天幕入神。
听见问话，他收回目光，慢悠悠道：
“不搭理他呗。”
李景华挑眉：“就这？”
“这种人啊，你顺着他说，他能跟你唠一天。”
“你不顺着他说，他能跟你犟一天。”
“横竖都是没完没了。”
“还不如一开始就别接茬，让他自个儿憋着去。”
老吴顿了顿，反问道：“你呢？”
李景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啊，分人。”
“怎么个分法？”
“为人和善的，他想显摆，我就顺着夸他两句。反正夸人又不掉块肉，他高兴，我耳朵根子清净，两全其美。”
老吴点点头：“那要是不和善的呢？”
“不和善的，我也夸他两句。”
李景华一脸坦然。
“毕竟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为句话结仇。”
旁边一个听热闹的挑夫插嘴：“李哥，你这脾气也太好了吧？人家都骑你脸上显摆了，你还夸？”
李景华摆摆手：“你听我说完啊，夸归夸，得分人。”
“要是平日没得罪过我的，夸两句也就夸两句了。”
“要是得罪过我，就得看他来头小不小了。”
老吴来了兴致：“来头小怎么着？”
李景华嗤笑一声，“来头小，那还客气啥？”
“找个由头嘲讽他两句。”
“他要是急了动手，我就让他一拳，然后往死里揍他。”
“让他一拳？”挑夫瞪大眼睛，“那不是吃亏了？”
“你懂什么！”李景华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他先动手，我才好还手。”
“后下手，且理直者，减二等。”
“打完了去衙门，板子下来，他挨得比我多。”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觉得这招确实高明。
老吴又问：“那来头大的呢？”
李景华嘿嘿一笑。
“来头大的，我就惹他气急攻心，等他当众骂我爹娘……”
他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然后一板凳敲他头上。”
老吴倒吸一口凉气：“豁！来头大的你也敢打？不怕人家有背景，找官老爷包庇？”
“他敢！”
李景华把脖子一梗，嗓门都大了几分。
“辱人父母者，当场殴之，无罪！”
“他要是敢仗势欺人，让县太爷包庇他，我就敢去北京敲登闻鼓！”
豆腐摊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大笑。
“好！李哥有种！”
“这话硬气！”
“对对对，辱人父母，打死不论！”
老吴笑得直咳嗽，指着李景华道：“好你个李景华，平日里看着老实，肚子里弯弯绕比我还多！”
李景华也笑了，摆摆手道：“也就是嘴上说说。”
“真遇上了，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
“咱们小老百姓，过日子图个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