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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行者:以煞为刃,护人间无虞
离开定沧城,一行人踏入了煞蚀荒原,来到了煞行者的移动聚落。
与定沧城的静谧稳定不同,煞行者的聚落里,满是暴烈的煞流震动,却又乱中有序,没有半分失控。聚落没有固定的建筑,只有无数用煞骨与煞流凝聚而成的煞帐,可随时收起,随时移动,跟着煞流的走向不断迁徙。
聚落里的煞行者,大多是红发炸起,眼瞳漆黑,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煞纹——煞纹越多,越细密,代表对煞合态的掌控越强。他们大多赤裸着上身,只穿着煞骨凝聚的护甲,身上带着与煞兽搏杀留下的伤痕,每一道伤痕,都是他们的荣耀。见到沉煞回来,所有煞行者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发出一声低沉的煞鸣,那是属于他们的问候。
“我们煞行者,天生对煞的感知更敏锐,更容易与煞同频,也更容易被煞消解自我。”沉煞拍了拍自己胸口的煞纹,咧嘴笑道,“我们一辈子都在荒原里跑,追踪失控的煞流,猎杀那些由无主煞流凝聚的煞兽,不让它们冲到气凝平原,伤到临界民和气守者。”
他们的传承,同样没有文字,没有典籍,叫做煞鸣。
想要传递煞合的经验,只需要发出一声与煞流同频的震动,将自己与煞同频的所有感受,所有与煞兽搏杀的技巧,所有在坍缩中守住自我的诀窍,通过煞流的震动,传递给所有能听到煞鸣的人。他们的经验,从来都是共享的,没有藏私,因为在这片随时都可能被煞流消解的荒原里,一个人的强大,永远护不住所有人,只有所有煞行者都强大起来,才能守住这片荒原的防线。
他们的生死观,是独属于煞行者的狂野与荣耀。
如果一个煞行者,因为与煞同频过深,彻底坍缩成了无主煞流,他们叫归煞。没有悲伤,没有畏惧,所有煞行者会一起进入煞合态,将那缕失控的煞流,引到煞蚀荒原的最深处,让它成为新的煞源,滋养整个荒原的煞流。他们认为,煞行者生来就与煞为伴,最终回归煞的本质,是天经地义的事,是属于煞行者的最高荣耀。只有懦弱的人,才会害怕归煞,害怕失去自我。
他们最盛大的仪式,是煞合祭。
每一次成功清理掉大型的失控煞流,猎杀了强大的煞兽,所有煞行者都会聚集在一起,同时进入煞合态,与整个荒原的煞流同频共振。没有祭品,没有跪拜,没有祷告,他们只是在共振中,互相印证煞合的经验,感受沧溟的本质,在极致的坍缩里,守住自己的临界。每一次煞合祭过后,都会有年轻的煞行者,突破自身的极限,对煞合态的掌控更上一层楼。
寂弦在这里停留了半日,跟着煞行者们,一起进入了煞蚀荒原的沟壑,感受着煞流的坍缩,听着他们的煞鸣,终于彻底掌握了煞合态。当她从沟壑里走出来的时候,周身的煞流完美同频,再也没有半分坍缩的风险。她终于懂了,这套体系,从来都不是征服,而是与自身的和解。
临界民:以衡为根,守人间烟火
离开煞蚀荒原,一行人回到了临界河谷,踏入了临界民的聚落。
这里没有定沧城的极致稳定,也没有煞蚀荒原的极致暴烈,只有恰到好处的平衡,和独属于人间的烟火气。聚落里的房屋,都是用煞蚀的岩石和气凝的泥土搭建而成,一半煞石,一半气土,刚好平衡了煞与气的力量,既不会被煞流侵蚀,也不会被气团弥散,稳稳地立在河谷两岸。
聚落里的临界民,是整个寂煞沧溟数量最多的原生生灵,也是最普通的生灵。他们没有气守者极致的气合天赋,也没有煞行者极致的煞合天赋,只能在煞与气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点微弱的平衡,勉强守住自身的临界,活下去。
他们的样貌各异,大多是黑白相间的头发,灰扑扑的眼瞳,身上既有淡淡的煞纹,也有淡淡的气线,那是他们平衡煞与气的印记。见到临溟一行人,他们没有畏惧,没有疏离,只是笑着挥了挥手,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有的在临界河谷里,小心翼翼地采集着临界晶;有的在房屋前,用煞石和气土,修补着被煞流擦过的墙壁;有的围坐在一起,互相传递着稳定临界的经验,帮着年轻的孩子,找到属于自己的频率。
“临界民,是整个沧溟的底色。”临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柔和,“没有他们,就没有气守者,没有煞行者,也没有这片天幕之下的人间。我们三个,包括寂溟,最初都是从临界河谷里走出来的临界民。”
他们的日常,从来都不是追求极致的煞合与气合,只是守住自己的临界,不坍缩,不弥散,好好活下去。
他们会在临界河谷里,采集煞与气交融形成的临界晶,那是一种半黑半白的固态结晶,不是灵石,不是丹药,不能提升力量,只能帮他们稳定自身的临界,避免煞与气的失衡。临界晶,就是他们的交易货币,没有金银,没有珠宝,没有其他的一般等价物。
他们的交易方式,叫做换频。
你给我能稳定煞合的高纯度临界晶,我就把自己与煞同频的经验,通过频率共振传递给你;你帮我修补被煞流冲毁的房屋,我就帮你的孩子稳住初生的临界,让他能顺利找到自己的频率。没有欺骗,没有强买强卖,所有的交换,都是等价的频率互换,你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半点虚假都掺不得。
他们有两个独属于自己的人生仪式,是每个临界民一生里,最重要的两件事。
一个是临生礼。每个临界民的孩子出生时,父母都会将自己的一缕煞与一缕气,融入孩子的存在里,帮孩子稳住最初的临界,让他能顺利适应这个世界的煞与气,不会一出生就坍缩或弥散。这是父母给孩子的第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礼物,是孩子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活下去的第一重保障。
另一个是定临界。每个临界民长到能初步掌控自身煞合与气合的年纪,都会独自进入临界河谷的深处,在煞与气的极致对冲里,找到完全属于自己的临界频率,彻底稳住自身的存在。完成了定临界,才算真正成年,才算真正在寂煞沧溟里,站稳了脚跟。
他们没有信仰,不崇拜任何强者,不敬畏任何神明,不害怕寂溟,也不盲从临溟。他们唯一的信仰,就是临界。他们认为,守住自己的临界,不坍缩,不弥散,好好活着,护好自己的家人,守好自己的聚落,就是对这片沧溟最大的敬畏,也是活着的唯一意义。
烛无烬在聚落里,遇到了一位活了近万年的老临界民。老人的头发已经半黑半白,身上的煞纹与气线早已交织在一起,临界稳得如同河谷里的流水,他看着烛无烬,笑着递过来一块临界晶,用沙哑的声音说:“外来者,我知道你要面对寂溟。他曾经也是个好孩子,只是看了太多的归煞与归气,看了太多的生灭,最终不想再看下去了。”
老人告诉烛无烬,寂溟诞生在临界河谷,曾经是整个第一层界最有天赋的临界民,他不到千年,就同时掌握了极致的煞合与气合,是整个沧溟历史上,第一个做到这件事的原生者。他曾经拼了命地守护天幕,守护临界民,可他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一个个要么归煞,要么归气,看着无数的聚落,在煞流里被彻底消解,看着沧溟无尽的坍缩与弥散的轮回,永远没有尽头。
最终,他疯了。
他认为,这片沧溟,本身就是一场无尽的折磨。只有彻底终结它,让所有的存在,都归于临界虚无,才能让所有生灵,都摆脱这无尽的轮回。
夕阳(天幕上的柔光渐渐暗下,煞流的暗芒渐渐亮起,便是沧溟的黄昏)落下的时候,一行人站在了临界河谷的最高处,俯瞰着整片第一层界的大地。
定沧城的气线,依旧在缓缓流转,守护着天幕的安澜;煞蚀荒原的煞鸣,隐隐传来,那是煞行者在清理失控的煞流;临界河谷的聚落里,亮起了点点临界晶的微光,那是临界民的人间烟火。
万化主与寂弦,已经彻底掌握了煞合与气合,稳稳守住了自身的临界,再也不是刚踏入沧溟时,一无所有的外来者。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明白,这片寂煞沧溟,从来都不是什么荒芜的死地,它有自己的生息,有自己的人间,有自己的坚守。
就在这时,整个第一层界,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天幕上的气线,瞬间绷紧,煞蚀荒原的沟壑里,无数煞流疯狂奔涌,临界河谷里的临界物质,开始剧烈波动,失去了平衡。
一道冰冷的、带着无尽疯狂的声音,穿透了九层界的壁垒,响彻了整个第一层界的每一个角落:
“烛无烬,我给你十天时间。”
“十天后,我会亲自降临第一层界。要么,你主动交出溟之本质,我留这片天幕,留这些蝼蚁一条生路。”
“要么,我会亲手撕碎天幕,让整个第一层界,所有的生灵,所有的存在,一起归寂。”
声音消散,震动平息,可整片大地,却陷入了死寂。
聚落里的临界民,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头望向深层界的方向,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定沧城的气守者,握紧了手中的气剑,周身的气线瞬间绷紧;煞蚀荒原的煞行者,发出了一声狂暴的煞鸣,周身的煞纹疯狂涌动,做好了搏杀的准备。
他们守了这片天地无数年,哪怕面对的是整个沧溟最恐怖的存在,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临溟转头,看向烛无烬,漆黑的左瞳与纯白的右瞳里,满是郑重:“十天时间,足够你彻底洞悉溟的本质,也足够我们,做好所有的准备。你想怎么做?”
烛无烬抬眼,望向深层界那片无边无际的灰雾,眼底的灰金色溟光,缓缓亮起。他的目光扫过脚下的定沧城,扫过煞蚀荒原,扫过临界河谷里的点点微光,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耳中:
“他要终结这片沧溟,那我们,就先断了他的路。”
“明天,我们下第二层界。我要看看,这片沧溟的每一层,到底藏着什么。我要看看,他所谓的终结,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