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鸣汐轻轻握住断裂的初鸣弦,指尖没有半分震颤,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她已经明白,所谓的弥补,所谓的拯救,也只是剧本里的预设剧情,只要动了这个念头,就会再次沦为棋子。
那道意志扫过全场,给了红妩复活棱冰的机会,给了苍玄道尊长生不死的机缘,给了石玄执掌大道的权柄,给了青牛翁与浮他们所有想要的东西。可所有人,都像烛无烬一样,彻底收敛了所有的情绪与执念,没有半分反应,没有半分动摇。
他们已经看透了所有的把戏,所有的诱惑与威胁,都只是剧本里拉他们回台的手段。只要不接,不演,不回应,这出大戏就永远无法继续。
那道意志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怒意。
诱惑无用,便只剩威胁。
“你们以为,罢演就能破局?”冰冷的声音再次响彻神魂,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我可以瞬间抹除你们所有的存在,抹除三千七百二十个轮回里的所有生灵,让整个混沌归于虚无。你们不怕死,难道不怕所有生灵,都因你们而死?”
这一次,烛无烬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戳破了对方最后的底牌:
“你不会。”
“你费了无数个纪元建起这座养殖场,养了这么多轮回的生灵,为的就是情绪本源的养料。你杀了我们,杀了所有生灵,就会彻底断了养料来源,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们不怕死,你却怕我们死得平平淡淡,怕我们死得毫无波澜,怕我们死了,连一丝养料都不给你留下。”
“你可以试试,现在就杀了我们。看看最后,是谁损失更大。”
一句话,让那道无边无际的意志,瞬间沉默了。
就像一记挥出了全力的拳头,狠狠打在了空无一物的虚空里,连一丝回响都没有留下。他掌控一切的底气,从来都是众生有执念,有贪念,有恐惧。可现在,这群人什么都不想要,连死都不怕了,他所有的手段,所有的底牌,都彻底打空了。
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寂弦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指尖,亮起了一道极其微弱,却贯穿了所有轮回、所有时空的光。那道光里,藏着他三百七十二个轮回的等待,藏着他翻遍了所有剧本找到的破局之法,也藏着所有被蒙在鼓里的生灵,本该知道的真相。
“我等了三百七十二个轮回,不只是为了等一群掀桌子的人。”寂弦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地传遍了诸天万轮,“我为的,是把真相,还给所有生灵。”
“现在,游戏结束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的光,瞬间炸开!
无数道柔和的光芒,如同漫天星辰,从轮回核心里喷涌而出,穿透了神殿,穿透了诸天,穿透了时空的壁垒,涌入了三千七百二十个轮回的每一个世界,每一个角落,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一瞬间,所有轮回的生灵,无论是高高在上的道尊,还是凡尘里的蝼蚁,无论是正在厮杀的修士,还是正在耕种的凡人,都在这一刻,看到了那段跨越了无数纪元的真相。
他们知道了自己所在的世界,只是一座养殖场。
他们知道了自己一生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挣扎与奋斗,都只是别人写好的剧本,都是用来提取养料的工具。
他们知道了自己所谓的命运,所谓的宿命,所谓的逆天改命,都只是饲主精心编排的戏码。
三千七百二十个轮回,在这一刻,同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然后,颠覆了无数个纪元认知的事情,发生了。
第一个轮回里,正在为突破境界拼死修炼的修士,停下了功法,散去了周身的源力,脸上的执念与疯狂尽数散去,归于平静。
第二个轮回里,正在为亡国之恨起兵复仇的将军,扔掉了长刀,解散了大军,眼底的恨意与不甘彻底消散,归于空寂。
第三个轮回里,正在为爱人之死歇斯底里、想要毁天灭地的魔尊,停下了灭世魔法,散去了周身的魔气,脸上的疯狂与绝望尽数褪去,归于平静。
一个又一个轮回,一个又一个世界,一个又一个生灵,都在这一刻,放下了武器,散去了力量,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执念、爱恨、悲欢。
他们不再反抗,不再挣扎,不再愤怒,不再悲伤,不再有任何剧本里预设的情绪波动。
他们和烛无烬他们一样,选择了罢演。
整个诸天,所有的轮回,所有的世界,都在这一刻,归于了极致的寂静。
没有了源力的波动,没有了厮杀的呐喊,没有了悲欢的低语,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没有任何波澜的空寂。
这座运行了无数个纪元的轮回养殖场,在这一刻,彻底停摆了。
剧本里的所有演员,都拒绝上台了。
所有的棋子,都拒绝走棋了。
混沌最深处的那片黑暗里,那双一直俯瞰着一切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赖以生存的、源源不断的情绪本源养料,在这一刻,如同被斩断了源头的江河,瞬间枯竭。
三千七百二十个轮回,十二亿九千六百万个剧情分支,所有的养料供给,彻底归零。
它写了无数个纪元的剧本,在这一刻,彻底作废。
它布了无数个纪元的棋局,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神殿之中,寂弦看着彻底黯淡下去的轮回核心,看着归于寂静的诸天万轮,缓缓转过身,对着烛无烬众人微微颔首,眼底带着跨越了无数纪元的释然:
“恭喜各位,我们,破局了。”
靠在石柱上的奎鹏鼎轩,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空洞的眼神里终于亮起了一丝光。他缓缓抬起手,散去了自己周身最后一丝属于执棋者的源力,脸上露出了一抹彻底释然的笑。
他也终于,从剧本里走了出来。
而混沌的最深处,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开始疯狂地翻涌、咆哮。
那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意志,第一次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歇斯底里的怒意。
它养了无数个纪元的牧场,被这群它眼里的牲畜,彻底毁了。
它要亲自出手,碾碎这群掀了它桌子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