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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正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个报名成功的页面,上面是他自己的照片和名字。
“爸,”闺女笑得眼睛弯弯的,“我给你报名了。你唱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然后他听见外甥在前座嘿嘿笑:“舅,我和表妹合计好久了。你就当玩玩,唱完咱就去吃好的。”
他就这么被俩人架着,进了体育馆。
那天他唱了一首老歌。
唱完出来,手里多了张晋级卡。
他站在体育馆门口,看着那张卡,半天没动。
闺女在旁边又蹦又跳,外甥举着手机录像,嘴里喊着“我舅牛逼”。
他把晋级卡揣进兜里,扭头看向闺女。
“你这丫头。”
闺女冲他吐了吐舌头。
然后他就这么一路唱下来了。
城市海选,省赛,大区赛,盲选。
闺女和外甥一路跟着,从县城跟到省城,从省城跟到星城。
他记得自己站在舞台侧面的候场区,手心全是汗。闺女在背后推了他一把:“爸,上!”
他记得自己走上台的时候,灯光刺眼,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四把红色的椅子背对着他。
他记得自己开口唱第一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听见“啪”的一声。
一把椅子转了。
然后又是“啪”的一声。
第二把。
他唱完的时候,四把椅子全转了。
他现在都记得费玉龙站起来鼓掌的样子,记得蔡雅玲欣赏的眼神,记得谢中颖冲热情的鼓动双手,记得杜文杰说的那句“你这个声音,我等了很久了”。
他从舞台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闺女和外甥在后台等他,一看见他就扑过来,三个人抱在一块儿。闺女又哭又笑,他外甥在旁边拍着他说“舅你牛逼大发了”。
此刻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的不是那些。
他想的是刚才那个声音说的那句话。
“三十首歌。不知道谁会抽到哪一首。”
“爸。”闺女又开口了,“你发什么呆呢?”
他回过神,看了闺女一眼。
“没事。”
闺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挨着他。
“爸,你是不是在想八强的事?”
他没说话。
闺女继续说:“你别想那么多,你就唱你的。唱到哪儿算哪儿。”
他笑了笑,没接话。
闺女不知道。
他这个年纪,不能“唱到哪儿算哪儿”。
他得进8强。
他必须进8强。
不是那种“我想进”的必须,是那种“不进不行”的必须。
他太清楚了,自己这个年纪,在哪个公司眼里都是问题。三十五岁的新人,能签几年?能培养几年?能出多少成绩?
那些经纪公司的人,他见过。海选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在现场转悠,眼睛跟鹰似的,盯着的都是那些年轻漂亮的。他这把年纪,就算唱得再好,人家也得掂量掂量。
但回锅肉的歌不一样。
如果能唱一首回锅肉的歌,如果能唱好,如果能因为这个被记住——
那就不一样了。
那是一张牌。
一张能让那些公司不得不看他的牌。
他把手机又举起来,盯着屏幕上那块大屏。
“八强。”他轻声说。
就两个字,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闺女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把脑袋轻轻靠在他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