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句句在理,字字皆为实情。以老皇爷对令堂的宠爱,先太子一死,为何没有立你为继太子呢?纵使甄家的家世不高,可若老皇爷真心想抬,咱也不说立令堂为后了,就是位同副后的皇贵妃也使得的,可偏偏他并没有抬举,对你也从不苛责,甚至放任你狎妓养戏子,任由你荒唐,坏了名声,你自己用脑子想想,他这么宠你,哪里是为着培养后继之君的?你从来就不是他心目中的那个人选,从来都不是,因为一个闲散的王爷,根本不用懂得什么治国之道。”
醉迷在自己的帝王梦里的忠顺王,终于被人一瓢冷水泼醒了,这个真相对于他来说,太过残忍了。
他咬牙切齿的,“小子,你再胡说,老子灭了你。”
郑霖笑笑,“我胡不胡说的,你自当会分辨个明白,你也别瞪我了,你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你自个儿还不清楚吗?自古以来,得天下容易,可治天下难,守天下更难。以你之能,甭说去治一国了,就只是一座城,一个县镇,都是为难了你。”
“你放屁!”
“你看你看,这才说到哪到哪儿?你就气急败坏了?似你这般的,如何能成大事?这天下之事,可不是谁的嗓门大谁就有理,别人就得伏首听命的。如果这些想千方百计的来救你的人不是老皇爷早年安排下来的,你觉得,他们能真心实意的为了你这个人去拼命吗?这个问题,你都不用回答我,因为我知道答案,你也是知晓的,只是不敢面对罢了。”
“牙尖嘴利,你说的没错,那些人绝不会半途而废的,所以,就凭你的这点子人手,你守不住本王,也护不了自身。不过,你放心,我会命人留你一个全尸的。虽然你不能为我所用,但本王惜才啊,这点子体面,本王还给得起。”
忠顺王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郑霖倒也不惧,那些人确实厉害,可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可抗之力的,贾宝玉来护金陵时,黛玉可是托他给他带了一些具有攻击性的符篆的,只不过还没到真正搏命的时候,他之前当然不会漏了底牌了。
“啊哟哟,承你手下留情,我是不是得谢谢你啊?可你未必能逃出生天的。”
“呵呵呵,小子,那咱们来打个赌,如何?”
“怎么赌?赌注是什么?郑某可比不得忠顺王爷天黄贵胄,富可敌国的,得是我能拿得出来的。”
“你肯定有的。”
“何物?”
“你呀。如果林如海父女俩得知你投效了本王,你猜,他们会是何表情?本王可期待着呢。”
“呵,你就不怕我只是假意归顺,试图机会一到,倒戈相向?”郑霖笑眯眯的。
“怕呀,可你觉得,我会给你反水的机会吗?”
“不确定,倒不是本官小瞧了你,而是我太了解我自己,你,掌控不了我的。你呢,就故且说之,而我呢,故且听之。毕竟水路迢迢的,多无聊啊,权当你我为彼此解闷了。”
忠顺王再要说什么,只觉得船身一晃,他二人,一个立时面露喜色,一个表情不由得凝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