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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丹入炼气”。
这一刻。
高承远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那是多年积压的野心、渴望、不甘，在一瞬间被点燃的模样。
他猛地起身，深深一揖，声音都有些发颤：
“多谢厉大人！”
“高家上下——”
“必以玄冥殿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厅中气氛，顿时一片热络。
恭贺的、附和的、表忠心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沈清秋站在角落里，听得清清楚楚。
她嘴角微微一动，心里却冷得很。
原来如此。
不只是换靠山。
而是——
用一座城，换一颗丹。
她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讽意。
难怪高家会背叛。
宗门更强，丹药更好，前途更亮。
这买卖——
做得真干脆。
她在心里淡淡总结：
修仙家族的忠诚，果然是按丹药结算的。
高承远此刻，整个人都像是被聚元丹点亮了。
脸上红光满面，腰杆都直了三分。
他拱手朝厉阎生一揖，语气诚恳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厉大人既然不弃，高家自然要再表几分忠心。”
“来人。”
他一挥手，语气干脆利落：
“把那位——天玄宗的贵客，请上来。”
这“贵客”二字，说得极轻，却听得人后背发凉。
不多时。
正厅外脚步声响起。
两名先天修士押着一人走入厅中。
那人衣衫破旧，双手被锁灵铁链缠着，脚步虚浮，却脊背挺直。
哪怕他被推了一把，也只是踉跄一下，硬是没跪。
正是——
季无秋。
沈清秋站在人群中，余光扫过去，心里微微一动。
——是他。
当初在宗门里，那个总爱笑、说话不着调的外门师兄。
如今，却被当成“功劳”，抬上了台面。
厉阎生在看到季无秋的瞬间，眼神明显一顿。
随后，他竟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师弟。”
这一声“师弟”，喊得极自然，仿佛两人仍在玄冥殿的山门里，一同值夜、分酒、论功法。
厅中不少人神色微妙。
季无秋抬起头，看见厉阎生，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
“少来这套。”
“你要杀就杀，喊得这么亲热，显得你心里多干净似的。”
厉阎生并未动怒，反倒摇了摇头，像是真的有些惋惜：
“我们师兄弟四人，一同奉命前来天堑城助战。”
“我怎么也没想到——”
他盯着季无秋，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失落：
“最让我放心的那一个，竟然是天玄宗安插的暗子。”
这话说得轻，却比当场翻脸还要刺人。
厉阎生上下打量季无秋，甚至还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发寒的赞许：
“说实话。”
“你在玄冥殿卧底这些年——”
“藏得确实好。”
“若不是高家主动告密。”
他轻轻一叹，语气甚至带了点佩服：
“我恐怕到现在，还拿你当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