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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天战舰缓缓降落在玄天殿后山。
舰身落地的瞬间,整座山都轻轻一震。
留守的人早已围了上来——那些没参战的弟子、那些重伤未愈的长老、那些一直在等待的人。他们看着那艘战舰,看着舰身上新增的伤痕,看着甲板上那些站着的人,心跳都快了半拍。
舱门打开。
陈峰第一个走出来。
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冷。
身后,冰阮跟出来,一袭月白长裙上满是血污。
然后是尺老,玉骨剑收入鞘中,但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然后是玄君,人形状态下,依旧能看出身上无数伤口。
然后是云胤、断望岳、欧冶子、玄机子——
一个接一个。
所有人都在。
但所有人都觉得少了什么。
木青皇主迎上去,刚想开口,忽然顿住了。
他数了三遍。
六个人。
少了六个人。
“殿主……”他的声音发颤,“燎原他们……”
陈峰脚步一顿。
没有说话。
只是那一顿,所有人都懂了。
后山上,一片死寂。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年轻的弟子,那些被万傀军六将指点过的后辈,那些曾经被他们挡在身后的孩子——
全哭了。
陈峰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哭声,一动不动。
良久。
他开口。
“他们值了。”
声音沙哑,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六个人,换谛观万年底蕴。”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那些哭泣的弟子。
“不许哭。”
“他们是笑着走的。”
“谁都不许哭。”
那些弟子咬着牙,拼命把眼泪憋回去。
但越憋,流得越凶。
陈峰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朝正殿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今晚,所有人为他们守夜。”
“摆酒。”
“最好的酒。”
“他们生前爱喝。”
话音落,他大步离去。
身后,那些弟子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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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九天各方,消息已经传开。
天音仙门。
琴心境正盘坐在瑶池边抚琴,琴弦忽然断了。
她低头看着那根崩断的弦,沉默了很久。
“谛观……没了?”
身边的弟子战战兢兢地回报:“是……是玄天殿……殿主陈峰亲自带人杀上断空海……谛观总部……彻底毁了……”
琴心境闭上眼。
良久,她睁开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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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法仙盟。
阵玄子正对着一盘残局发呆。
“死了多少人?”
传讯的弟子咽了口唾沫:“谛观七杀,死了六个。太上长老,死了。那尊三首六臂魔神相,碎了。炼虚以上,一个没跑。”
阵玄子手里的棋子,掉了。
他看着那枚滚落的棋子,忽然笑了。
“疯子。”他说,“真是个疯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玄天殿的方向。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万法仙盟与玄天殿,正式结盟。”
弟子一愣:“盟主,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阵玄子打断他,“现在是现在。”
“能端掉谛观的疯子,咱们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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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魔宫。
血擎天正在闭关疗伤,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宫主!大事!”
他睁开眼,那双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
“说。”
“谛观……没了。”
血擎天愣住了。
“没了?什么意思?”
“玄天殿干的。陈峰亲自带队,端了谛观总部。七杀死了六个,太上长老也死了,那尊魔神相都碎了。”
血擎天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良久,他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好!好!”
他笑得伤口崩裂,血流不止,却停不下来。
“本座就知道!本座就知道那小子不简单!”
“传令!备厚礼!本座要亲自登门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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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殿。
苏幕听完回报,久久不语。
身边的护法忍不住问:“殿主,咱们……”
“闭嘴。”苏幕打断他。
他盯着手中的玉简,盯着上面那些触目惊心的战报。
“炼虚以上,一个没跑……”
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忽然打了个寒颤。
“传令下去。”他说,“从今天起,所有长生殿弟子,见到玄天殿的人,都给我绕着走。”
护法一愣:“绕着走?”
苏幕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懂什么?”
“那小子,现在是九天之上最不能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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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府丹宗。
玉鼎真人正在炼丹,听到消息时,一炉九转金丹全糊了。
他看着那炉焦黑的丹药,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去库房,把那株三万年紫灵芝取出来。”
身边的丹童愣住:“宗主,那可是您珍藏了万年的……”
“送人。”玉鼎真人打断他,“送给玄天殿。”
“那小子杀了谛观太上,身上肯定有伤。咱们丹宗,别的不行,送药得送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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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荒盟。
巴图正在喝酒,听到消息时,酒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盯着那滩酒渍,愣了半天。
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
“好!”
“打得好!”
他站起身,像一头蛮牛般在殿内走来走去。
“老子早就看谛观那帮孙子不顺眼了!”
“陈峰这小子,有种!”
“传令!备马!老子要去玄天殿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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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阁。
影首不在。
但暗影阁的情报网,已经将消息传遍九天每一个角落。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影子们,收到消息时,全都沉默了。
良久,不知是谁轻声说了一句:
“那位,咱们阁主,这回交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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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律宫。
第一序列站在银白色的大殿中,看着面前的水镜。
水镜里,是巡天战舰缓缓降落的画面。
他看着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看着那些哭泣的弟子,看着那个头也不回走进正殿的人——
沉默了很久。
“第一序列。”身后的虚影忍不住开口,“谛观覆灭,咱们要不要……”
“不要。”第一序列打断他。
虚影一愣。
第一序列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银白色的眸子里,有星辰流转,有规则沉浮。
“万年来,谛观杀了多少人?做过多少孽?”
“本座都知道。”
“但本座不能动。”
“因为规矩。”
他顿了顿。
“那小子动了。”
“没有规矩,只有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