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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
深得像是永远等不到天明。
后山青石上,冰阮抱着陈峰,一动不动。她的冰魄本源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识海,死死压住那些蠢蠢欲动的碎片。
每压一息,她的修为就折损一分。
但她没有停。
陈百万跪在旁边,苍老的手紧紧握着儿子的手。他不说话,只是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眼泪流干了,只剩下无声的颤抖。
山脚下那间小屋里,灯还亮着。
那是他每晚都会点的灯。
今夜,那盏灯一直亮着,像是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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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慢。
慢到每一息都像一年。
不知过了多久,陈峰的眼皮忽然动了动。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
陈百万浑身一震,猛地低下头:“峰儿?!”
冰阮的手也在抖,但她没有移开眉心。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陈峰睁开眼。
他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冰阮的脸。
那张清冷绝俗的脸上,满是泪痕。
“你
师姐……”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怎么哭了?”
冰阮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陈峰怔了怔,想抬手替她擦泪,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被他爹死死攥着。
他转过头,看见陈百万那张苍老的脸。
那张脸上,皱纹比白天又深了许多,眼眶红肿,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爹……”他喃喃道。
陈百万没说话。
他只是把儿子的手攥得更紧,紧得像是怕他再消失。
“我在。”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爹在。”
陈峰沉默了一瞬。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心口。
那里,识海深处,那些碎片还在。
但它们被压住了。
被一股冰寒彻骨的力量死死压住。
那股力量他很熟悉——
是师姐的冰魄本源。
“你……”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冰阮。
冰阮的脸色白得吓人,比三月的雪还白。她的气息比昨夜又弱了许多,修为至少又折损了数十年。
“你疯了?”他的声音发颤,“你这样会——”
“会什么?”冰阮打断他,“会死?会修为散尽?”
“那又怎样?”
陈峰怔住。
冰阮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你死了,我守着这身修为有什么用?”
冰阮没有再说话。她只是低下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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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冰阮猛地抬头,下意识护在陈峰身前。
但来人不是敌人。
是萧瑟。
他的剑光太快,快到护山大阵都来不及完全反应。他从万剑冢一路赶来,右臂上那道剑纹亮得刺眼。
他落在青石上,看见陈峰的样子,瞳孔微缩。
“陈峰。”
陈峰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笑不出来。
“你怎么来了?”
萧瑟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陈峰,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良久,他单膝跪地。
“萧瑟来迟。”
陈峰怔了怔,随即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起来。”他说,“你来了就行。”
萧瑟站起身,目光在冰阮和陈百万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陈峰心口。
“那个东西……”
“还在。”陈峰说,“但暂时压住了。”
萧瑟沉默了一瞬。
“我能做什么?”
陈峰想了想,摇摇头。
“暂时不需要。”他说,“你先回去,继续稳固剑意。三年后闯墟界,才是重中之重。”
萧瑟盯着他,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但你记着——”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如果你死了,我去墟界之前,先去天墟把你的魂找回来。”
萧瑟没有再多说。他转身,剑光掠起,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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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万剑冢。
苍冥站在洗髓池畔,望着那道远去的剑光,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子。”他喃喃道,“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怕是比谁都急。”
他转过身,看向洗髓池底。
那里,萧瑟的位置,还残留着一道淡淡的剑痕。
剑痕的形状,像是一个“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