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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但仙盟不会给我三百年。”
“昨夜黑袍说的那些——清算、抹除、有人在掩盖什么——师姐,你我都清楚,那不是过去的事。”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冰阮转过身。
她看着他,没有责备,没有哀求,只有一片平静的、洞穿一切的了然。
“你知道第一序列为什么提名你。”
“知道。”
“他未必是恶意,”冰阮缓缓道,“但天墟从来不讲善恶。三千年来,入天墟的玄门天骄不下百人,活着出来的……”
“二十三人。”陈峰接道。
冰阮看着他。
“二十三人中,入大乘者七人。”
“入大乘后,活到现在的……”
他顿了顿:
“一个。”
——天律宫第一序列本人。
静室内再次沉默﹉
尺爷的虚影早已缩回袖中,玄枢也沉入了阴影。月光继续向西移,落在陈峰苍白的脸上,落在他平静得不正常的眼睛里。
“师姐。”
冰阮睫毛轻轻一颤。
“我解封魔心种道的时候,”
“识海被魔神诅咒侵蚀到只剰最后一寸清明。”
“那一寸清明里,我看见的东西不多。”
“有下界时你在殿门口教我功法的那个下午。”
“还有……”他停了一下,“你鬓角那根白发。”
冰阮下意识抬手触向鬓边。
陈峰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太轻,轻得几乎不是笑。
“那时候我想,我要是真成了魔神,第一个杀的恐怕就是师姐。”
“因为你一定会挡在我面前。”
冰阮没有说话。
月光下,她眼角有一点极细的光。
“所以,”陈峰将膝边那枚天墟令握进掌心,声音轻得像在自语,“我得活着。”
“活着回来。”
“然后……”
他抬头,看着她:
“挡在你面前。”
很轻的六个字。
没有盟誓,没有重诺,甚至没有抬高声音。
冰阮静立良久。
月光移过她肩头,移过她垂落的袖口,移过她指尖无声凝出的那朵冰蓝色六棱花。
她只是抬手,轻轻簪在他束发的木簪旁侧。
“天墟极寒。”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带上它。”
然后转身,走向门外。
临出门前,她停了一步。
“赤玄已动身往天音仙门。”
“萧瑟三年后归。”
“火阮……”她顿了顿,“百年。”
三个名字,三句交代。
她没有说“等你”。
也没有说“别死”。
陈峰握着那枚天墟令,看着她月白的背影没入廊外夜色。
良久,他将鬓边那朵冰花取下,小心收入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
窗外,涛声依旧。
第一道晨光刺破海天相接处。
远处云层里,那些徘徊了三日的灰色流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同时顿住。
然后,缓缓转向。
朝更远的天际散去。
——像是在观望一场即将揭幕的棋局。
而棋盘上,第一枚子已落下。
只是执子的人尚不知,这一子落处——
究竟是劫眼。
还是生门。
“第64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