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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像是这些年,黑夜的海上,那些偶现的闪烁着的人性的微光。
她看着那些眼睛,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些当年站在朝堂上低着头的文武百官,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书上没写。也许死了,也许继续做官,也许换了新皇帝继续跪拜。
他们的事,没人记得。
但那个不肯跪拜的大臣,书上记了一笔。
就一笔。几百个字。说他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死的。
够了。
她想起顾雨霖说过的那句话:“女性真正的团结,不是手拉手唱歌,而是背靠背筑城。你守东门,我守西门,中间这片疆土,才是我们可以传给后来者的东西。”
那个大臣,守的是什么?
他守的是他那条膝盖。
是那根不肯弯下去的骨头。
他没守住命。
但他守住了那根骨头。
直到月上柳梢头,绕过窗棱斜射进来的时候,
她终于合上这本让她震撼无匹的故事。
她走回书架前,将《乱世纪闻》放回原处。
然后,她抽出了另一本关于那个朝代的书籍。
良久,她终于长叹了口气,敲了敲音响,唤醒“芷芷”,
说出了内心盘桓的一句心声:
“那个时代最可怕的,不是皇帝昏庸,不是奸臣当道,而是所有人都觉得,‘反正有人会管’。所以他们什么都不做,只是等着。等着等着,时代就烂透了。”
她合上书,站在书架前,心中像是突然一下豁然开朗。
“是啊,他们可能在想,反正有更大的官,反正有天理。所以他们什么都不做,只是等着。
时空管理局,那个她从未见过却知道其存在的庞然大物,它有在管吗?它管吗?
它管那些被困在时间缝隙里的人吗?它管那些被所谓的“玩弄规则的人”吃掉的人吗?它管韩安瑞吗?它管蒋斯顿吗?它管那些把妻子送给父亲、把朋友踩在脚下往上爬的人吗?
它不管。
它只是存在。
等着。等着时代烂透。等着所有人变成空壳。
她想起Neil的妹妹。那个被困在大火里的女孩。她在等什么?等她哥哥来救她?等时空管理局大发慈悲?等规则自己改变?
她等不到。
就像那个大臣等不到满朝文武替他说话。
就像她当年等不到有人替她挡住澄清那些骂名。
等不到。
它不管那些被困在时间缝隙中的人,不管那些被玩弄规则的人吞噬的人,不管韩安瑞、蒋思顿之流,也不管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美人兵器”。
它只是存在,看着时代烂透。
音箱突然又亮了起来,闪着蓝莹莹的光:
“韩安瑞的变节,波及深广的公章局,Neil的遭遇,那棵见证了不公的树,还有那笔沉重的赔偿……这一切,难道真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些编织阴谋的双手,终将留下指纹。只是,世人尚未察觉。但若你勇敢地追寻,深入那幽暗的森林,你将成为那喂养公义之火的守护者。”
好似有一股力量在她体内觉醒,驱散了颤抖与恐惧和迟疑。
洛兰的话语在她脑海中回响:“恨会留下痕迹,而爱,将引领你发现那些痕迹。”
“你就可以成为那个喂养公义的人。”
对啊,她这些年筚路蓝缕,守的初心是什么?
守的是不同流合污出卖灵魂也能成事的尊严,守的是暴风雨中也能屹立坚持的骨气。
守住了自己没被装进那些罐子里。守住了自己没变成韩安瑞那样的空壳。
守住了那张桌子,和那些坐在桌子上的人。
她拿起手机,给Neil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开始。】
Neil秒回:【?】
她打字:【我支持你。不是为了对抗什么管理局。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变成空壳。】
Neil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发了一条语音。
点开,是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认真:
“Shirley,你确定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我知道。】
【我在建一张桌子。】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走到窗前。
城市的灯火还在亮着。那些光,像无数双眼睛。
她看着它们,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轻。
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是在等。
她是在建造,在行动。
窗外,夜色很深。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像沉默的河。
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脑子里有很多东西。
那些画面。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那个不肯跪拜的大臣。那些低着头的文武百官。那个在海上漂着的韩安瑞。那个被困在时间缝隙里的女孩。
还有她自己。
站在风暴里,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