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真的还给你。我拿着心里不踏实。”
李林没接,只是瞥了一眼那张卡。
“我说了,肉干给了你,就是你的。你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可那肉干本来就是你给我的!而且……而且它好像真的很值钱,费爷爷为了它……”
范小雨想起费代前后的态度变化,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钱我不能要。我不是费家那种人。”
李林这才转过头,认真看了范小雨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意外的欣赏,语气也缓和了些。
“行,我知道了。你比那家人强,出淤泥而不染。”
说着,他伸手,很快地接过了那张卡,随手揣进了自己兜里,动作自然得仿佛那只是张公交卡。
范小雨见他收了,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包袱。
她犹豫了一下,又问。
“那个……你去烧烤店,是买夜宵吗?要不要……一起吃点儿?我请客,算是……谢谢你之前在飞机上帮我,还有……刚才在费家,我没能帮你说什么……”
“不用。”
李林拒绝得很干脆。
“我买点东西就走。有人等我回去。”
范小雨“哦”了一声,有点小失落,但也没再多说。
开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到了那家名为“绝罗烧烤”的店。店面不大,但招牌显眼,门口还摆着几张桌子,这个点已经没什么客人了,只有老板在收拾。
“到了。”
范小雨把车停好。
李林解开安全带,拿起蛋糕盒,推门下车,对范小雨说了句。
“谢了,路上小心。”
然后顿了顿,像是随口提醒。“回去的时候,注意点后面,可能有人跟着你。”
“有人跟着我?”范小雨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后视镜,空荡荡的街道,什么都没发现。“谁啊?不会吧……”
“信不信由你。”
李林没再多说,转身朝着烧烤店走去。
范小雨看着他走进店里,跟那个看起来有点凶巴巴的光头老板说了几句什么,递了根烟过去,老板接过烟,转身从里面拎出两个打包好的、香气扑鼻的袋子递给他,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在说什么。
旁边还有个鼻青脸肿的年轻小伙凑过来,对着李林点头哈腰,一脸讨好。
范小雨摇摇头,觉得李林这人真是古怪,认识的人都挺特别。
她嘟囔了一句“神神叨叨的”,重新发动车子,准备回家。想到明天还要和费初曼一起去八达公司二次会面,她就觉得头疼,心里那点对费家的芥蒂更重了。
她开车离开烧烤店,为了快点回家,她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想抄个近道。
这条路晚上车很少,路灯也有些昏暗。范小雨心里想着事,没太注意。
就在一个拐弯处,一辆出租车突然从旁边的小岔路里猛地冲了出来,横在了她的车前面!
“啊!”
范小雨吓得惊叫一声,本能地猛踩刹车!
“吱——砰!”
刺耳的刹车声和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范小雨的车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出租车的侧门上,虽然速度不快,但撞击力还是让她整个人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胸口一阵闷痛,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她惊魂未定,趴在方向盘上,心脏狂跳,半天没缓过神来。
就在这时,出租车的前后车门猛地打开,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气势汹汹地跳了下来。老的约莫五十多岁,穿着皱巴巴的夹克,一脸横肉,眼神凶狠;年轻的二十出头,染着黄毛,流里流气。
那老男人几步冲到范小雨的车门边,用力拉拽车门。范小雨吓得忘了锁车,车门被他一把拉开!
“臭丫头!躲!我看你往哪儿躲!”
老男人怒吼着,伸手就揪住了范小雨的头发,狠狠往外一拽!
“啊!疼!放开我!”
范小雨头皮剧痛,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被他从驾驶座上硬生生拖了出来,踉跄着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爸……?”
范小雨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是她的亲生父亲,范建。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么没良心的女儿!”
范建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抬脚就踹在她肚子上。
“躲着我们是吧?换了号码,搬了家,以为我们找不到你了?啊?!”
范小雨被踹得蜷缩起来,肚子里翻江倒海,痛得说不出话。
那个黄毛青年也凑上来,对着范小雨的脑袋就是一脚。
“姐,你长本事了啊?开车撞我?你想撞死我是不是?”
范小雨被踢得头晕眼花,哭着解释。
“我没有……是你们突然冲出来……我不知道……”
“少废话!”
范建又扇了她一巴掌,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老子告诉你!你弟弟要结婚了!女方家里要十八万彩礼,加上房子车子首付,一共三十万!你上大学的时候怎么保证的?说弟弟结婚的钱你出!钱呢?拿出来!”
范小雨捂着脸,眼泪混着嘴角的血迹流下来,悲愤交加。
“爸!我……我已经给过家里五十万了!那是我工作这么多年攒下的!我上大学,妈打工的钱和我的助学贷款、勤工俭学,早就还清了!你们不能……”
“五十万顶个屁用!”
范建不听,猛地抽出自己的皮带,劈头盖脸就朝着范小雨抽了下去。
“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花了多少钱?现在翅膀硬了,想不管我们了?没门!一周!就给你一周时间!凑不齐三十万,看我不打死你!”
牛皮腰带抽在身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范小雨惨叫着,翻滚着躲避,却根本躲不开。范小强也有样学样,解下自己的裤腰带,跟着一起抽打。
“啊!别打了!爸!弟弟!求求你们别打了!”
范小雨蜷缩在地上,护着头,身上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冰凉的绝望,嚎啕大哭。
就在范建再次高高举起皮带,准备狠狠抽下时,一只手里夹着半截香烟的手,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范建一愣,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普通、嘴里还叼着根新点的烟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正冷冷地看着他。
“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