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一个人,强行把一座图书馆里的所有书,塞进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盒子里。
盒子没有碎,但它变得极重,极紧,不敢轻易打开。
"你……
"叶霖轻声开口,
"你存储了很多记忆。
"
那个极小的存在,在听到这句话后,颤抖了一下。
然后,它传来了一道意识波动,那意识波动,带着一种和它的体积完全不成比例的复杂情绪。
"那些,是本座见证过的一切。
"
"本座不想它们消失。
"
叶霖在那极小存在的气息里,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种,与万古见证台的气息,高度共鸣的东西。
"你,见证过很多体系的消亡?
"叶霖问。
"是,
"那极小的存在说,
"本座没有力量,无法阻止任何体系的消亡。
"
"本座唯一能做的,是将它们存在过的证明,保存下来。
"
叶霖听完这句话,心中涌起了一股极其真实的震动。
这个存在,没有力量,不能战斗,不能守护,不能改变任何一个体系的命运。
但它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它把所有的存在,都记下来。
以自已的记忆为容器,承载着一个又一个体系消亡后,本该彻底消失的存在证明。
那些记忆,就是那些消亡体系,在这个宇宙中,最后的痕迹。
"你……叫什么?
"叶霖轻声问。
"本座没有名字,
"那极小的存在说,
"本座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座存储的那些记忆。
"
叶霖摇头,
"不,你很重要。
"
"你所做的事情,比任何力量都更有意义。
"
那极小的存在,愣了片刻,然后传来了一道叶霖说不清楚是困惑还是感动的情绪波动。
"本座……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
"
"因为本座太弱小了,在任何强者的感知中,都可以忽略不计。
"
叶霖看着那个极小的存在,心中有一种温暖而沉重的情绪,
"你叫记者。
"
"你是那些消亡体系,最后的记录者。
"
那个被叶霖命名为
"记者
"的极小存在,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极小的意识体,以一种叶霖无法描述的方式,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里,有眼泪的质感。
"谢谢,
"记者说,声音极轻,
"谢谢你,给本座一个名字。
"
叶霖没有多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万古见证台,也许是存放你记忆的最好地方。
"
记者愣了一下,随即,那个极小的意识体,向叶霖的方向,倾了倾。
就好像一个一直弓着背的人,在某个瞬间,慢慢地,挺直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