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霖平静地看向她,“定论,从来不是终点。“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那枚裂痕累累的始源印记,开始了一次他修炼以来,进行过的最为精细的工作。
修復始源印记,与修復秩序体系的法则纹路,完全是两种层级的工作。
始源印记,是存在体系存在权利的根本证明,它的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编织者在编织这个体系时,最初的意志与意图。
那些纹路,是无法凭空创造的——编织者的意志,只有编织者自身才能真正完整地还原。
但叶霖有另一种方式。
他运转太初之力第四层的始源之力,那是他从七处始源之力光点中匯聚而来的、存在权利的本质。
那种力量,虽然不是韧界始源印记的原版,但在存在权利这个最根本的层面上,具有某种通用性。
叶霖將始源之力凝成了一道极细极细的“修缮针“,以远比任何精密工艺都要更高的专注度,一点一点地,沿著那些裂纹的走向,將始源之力填充进去。
那不是强行填补,而是一种极其温和的、像是在帮受伤的组织慢慢癒合的方式。
以叶霖自身的始源之力为底料,引导韧界始源印记中残余的本源意志,沿著正確的方向,重新生长。
就好像,裂缝已经在那里了,而叶霖做的,是將那些碎裂的两侧,轻轻地扶正,让它们有机会重新癒合在一起。
这个过程,耗时极长。
整整十五天。
十五天里,叶霖几乎没有离开那个地底深处,以惊人的专注和耐心,日復一日地进行著那道精细的修缮工作。
韧宗主和其他修炼者,轮流守在不远处,不敢打扰,却又无法真的离去。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待在附近,看著叶霖的背影,感受著那道从来不曾停歇、温和而坚定的太初之力气息,在那片地底深处,缓缓流动。
第十五天的末尾,叶霖缓缓起身。
他转过身,看向韧宗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韧宗主看著他的眼神,隨即感知了一下那枚始源印记的状態,然后——
那位经歷了两千年风霜、见惯了生死存亡的老者,在那一刻,眼眶红了。
那枚始源印记,裂纹已经癒合了將近八成。
而且叶霖能感受到,那癒合的过程,並没有停止。
在他留下的始源之力的引导下,那枚印记的自愈机制,已经重新激活,正在以韧界自身的力量,继续完成最后的修缮。
大约还需要一年,那枚始源印记,將彻底恢復到完好的状態。
“谢谢你……“
韧宗主的声音,低哑而沉重,里面有一种叶霖说不清楚的东西。
那不只是感激,而是某种经歷了太久、压了太重的东西,在那一刻,终於有了出口的复杂情感。
叶霖平静地看著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她將那种情绪,以她自己的方式,安静地走完。
过了一会儿,韧宗主抬起头,重新恢復了她那双始终清明的眼睛。
“你们的本源联盟,“她说,语气里多了一丝叶霖很久没有在一个陌生存在身上感受到的东西——信任,“我们,愿意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