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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谓一石三鸟。
魏玺烟是执棋之人,皇帝亦然。
然棋局至此,最难的不是算计谢党,也并非蒙骗杜党,而是让虞铮去做那把尖刀。
他是她的夫婿。
是先皇遗命、今上赐婚、昭告了天地宗庙的丈夫。
而她却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推到了“反贼”的名头底下,推到刀剑无眼的阵前。
这局棋里,所有人的命都有价码,唯独他,是将自己的清名和性命一并押上了。
魏玺烟垂眸,将指尖沾的一点纸灰轻轻拂去,神色如常。
“告诉舅父,南郡三州的兵不必急着动。”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稳,“等曹琮把家底都填进去再说。”
沐月应了一声“是”,又低声道:“殿下,虞将军那边……当真不给个信么?容家的兵马何时到,他总该心中有数。”
魏玺烟默了一瞬。
“他不蠢。”她说,“舅父的棋路,他或许比本宫看得还明白。”
——
厌州城外,落雁峡。
虞铮从沙盘上抬起头时,暮色已然浸透。
帐外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帐前戛然收住。虞湛掀帘而入,面上带着连日奔波后的风霜,眼中却有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将军,南江密信。”
虞铮接过竹管,验过火漆,展开笺纸。纸上只一行字:
“月内可至。”
他看罢,将笺纸凑近烛火,看它燃尽,灰烬落在沙盘边缘。
“二十日。”他低声道。
虞湛迅速心算一番:“从容家拿到勘合之日算起,南郡三州兵马集结开拔,抵达裕州地界,最快须得二十五日。信中说月内可至,已是往快里算了。”
虞铮未接话,目光落在沙盘上插满的各色小旗上。代表邺城军的那面绛红旗插在峡口以北,曹琮的主力正一寸一寸往前压。
代表厌州军的那几面玄色旗散落在峡谷两侧的隘口,看似节节后退,实则每退一步,都在将曹琮往更深处引。
“韩昭今日退了多少?”
“依将军之令,退了十五里,辎重沿途抛散,溃兵三三两两。”虞湛嘴角微微一抽,“演得,简直乱乎所以。”
虞铮颔首。
曹琮此人心高气傲,又好大喜功。前锋小胜便会乘胜追击,这是他用兵的路数,也是他的短处。
十五里不算远,却恰好将落雁峡入口最窄的一段让了出来。曹琮若贪功冒进,将主力全部压入峡谷——
虞铮抬手,将沙盘上两面玄色旗从峡谷两侧拔起,分别插向更深处两道不起眼的山坳,“拟,明日再退十里。后日,退五里。退到曹琮觉得咱们已无还手之力为止。”
虞湛一一记下,忽然低声问:“将军,容家的兵马到了之后……咱们是合兵还是?”
帐中静了一瞬。
虞铮的手指停在沙盘边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合兵?
容景初的南三州兵马到了裕州,明面上是来平叛的,平的是他虞铮这颗“叛将”的脑袋。
若合兵,这戏便演不下去了。若不合兵,容景初便只能真的与他打一仗——至少要做成真的打了一仗的样子给天下人看。
这一仗如何打,打多久,死多少人,是真打还是假打,皆是后话。
而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曹琮拖死在落雁峡里。
“合兵不合兵,不是眼下要操心的事。”虞铮淡淡道,收回手,“想必容公自有分寸。”
虞湛听出将军不欲多言,便不再问,抱拳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