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灯片再换。
这次是一张俯视图。从一栋破楼的楼顶往下拍的。
一条狭窄的小巷里，躺着二十多个人。
是北极熊最精锐的特种部队。
他们没有死。照片上能看出有人在扭动，有人张着嘴像是在嚎叫。但他们全都被一层半透明的东西死死裹住，像一群被蜘蛛网缠住的虫子，在地上绝望地蠕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少将皱起眉头，身子往前探了探，“塑料布？防暴网？”
“是纳米级的高分子材料。”旁边一个头发掉光的老专家开了口，声音干涩，“线人冒死弄到了一小截残片。我们的实验室刚刚做完初步光谱分析。韧性是钢丝的十几倍，带有极强的自收缩性和黏性。刀割不断，火烧不化。”
老专家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各位，这是九十年代。地球上不应该存在这种材料。就算在我们的绝密实验室里，这东西也只停留在理论推导阶段。但现在，它被做成了网，扔在了北极熊特种兵的头上。”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坐在主位上的首席分析师哈里森终于动了。
他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
“所以，结论是什么？别给我看这些破照片了，我要结论。龙国到底干了什么？”
迈克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幕布前。
“长官，结合这些照片，以及今天早上龙国外交部那份见鬼的声明。我们几个部门联合推演了整整五个小时。”
迈克转过身，脸色惨白。
“我们得出了四个初步共识。但我必须提前声明，这四个共识……听起来像是在讲科幻故事。”
哈里森面无表情：“说。”
“第一点。无人化、智能化、精确化打击。”
迈克指着墙上的坦克破洞。
“不是敢死队，不是火炮，也不是常规的空对地导弹。要在极短时间内，精准地在几百辆移动的坦克发动机上开个洞，还要把网准确地罩在分散隐蔽的特种兵头上。”
“唯一的解释，是微型智能武器集群。”
迈克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像马蜂窝一样。一个母体在半空中释放出成百上千个微型飞行器。它们自带图像识别系统，能自己找目标。认准了坦克的散热孔，认准了特种兵的脑袋，然后像长了眼睛一样扎下去。”
“砰！”
海军陆战队少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直晃。
“扯淡！你当这是在打电子游戏吗？！微型飞行器？还带图像识别？现在的芯片有多大你不知道吗？要把火控、寻的、动力全塞进一个比保温杯还小的东西里，还要几百个一起飞不撞车？这他妈需要多大的算力？！”
少将指着迈克的鼻子破口大骂。
“星条国最先进的战斧巡航导弹，还得靠GPS和地形匹配慢慢飞！你告诉我，那个连彩电都造不利索的东方国家，搞出了微型智能蜂群？！”
迈克没有退缩，他直勾勾地看着少将。
“将军，照片在这里。事实在这里。卡法尔的装甲旅废了，这是铁板钉钉的。如果您有更符合物理学常识的解释，我洗耳恭听。”
少将张了张嘴，憋得老脸通红，最后颓然地坐了回去，嘴里嘟囔着脏话。
“继续。”哈里森敲了敲桌子。
迈克走到一旁的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上面画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第二点。全域电磁霸权。”
他转过头，看着在座的电子战专家。
“今天早上，我们的E-3预警机在天上挂着。第七舰队的雷达全开。但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更可怕的是，在那个时间段，整个拉希德首都南郊的电磁频谱，变成了这样。”
迈克指着那条直线。
“空了。”
“不是被干扰。干扰，是对方拿个大喇叭，在你耳朵边上疯狂喊叫，让你听不清别人说话。我们的电子战飞机就是这么干的。”
“但龙国这次干的，不是拿大喇叭。”
迈克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们是直接把那个区域的空气抽干了！把你扔进了一个绝对的真空里！不管你用什么频段，长波、短波、微波，全都没用。物理层面上的抹除！”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一个穿着空军制服的上校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这不可能……要做到全频段抹除，需要的电磁能量是个天文数字。他们把核电站搬到天上了吗？就算搬上去了，天线在哪？这么大的功率，发射源早就把自己烤化了！”
“不知道。”迈克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我们只知道，在他们动手的那十几分钟里，他们就是那片战场的上帝。他们说要有光，就有光。他们说闭嘴，星条国和北极熊的设备，就只能变成一堆废铁。”
“第三点呢？”哈里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第三点，全域隐身与渗透。”
迈克把手里的粉笔扔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刚才说了，我们的雷达没看见他们。这说明，他们投送这些微型武器的平台，具备极高的隐身能力。”
“但各位，请注意。不仅仅是雷达隐身。”
迈克竖起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