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步离人体内,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
“妖弓的走狗,来得倒是挺快!不过——”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林仁,已然摸到了他的身后。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忍术,林仁只是将葫芦口对准了那步离人的后背,而后轻轻按下了机关。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那步离人体内的岁阳尚且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股力量生生扯出了宿主的身体。
它拼命挣扎、扭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最终还是被卷入了葫芦深处,再无动静。
“噗!”林仁毫不犹豫,一拳轰出,了结了那步离人的性命。
他盖上葫芦塞,冲雪衣扬了扬手里的葫芦,咧嘴道:“搞定”
雪衣愣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转身便去对付另外两个步离人。
而那两人,此刻已然被霍霍和一众判官、武弁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霍霍虽生性胆小,可扔出的符咒却又准又狠,每一道都精准地贴在步离人的关节处,死死封住了他们的行动。
尾巴大爷则化作一团绿幽幽的火焰,在那两个步离人体内钻来钻去,像遛狗一般,把里面的岁阳耍得晕头转向。
“尾巴!”霍霍急得直跺脚,“快、快收了它们!”
“急什么!”尾巴大爷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诚实,乖乖将那两个岁阳从步离人体内逼了出来。
霍霍立刻举起葫芦,将它们一一收纳其中。
前后不过一分钟,三个步离人便已倒在地上,被判官们补刀砍成了血肉模糊的肉块,体内的岁阳也尽数被收走。
林仁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葫芦,又看了看霍霍那只,忍不住吐槽:
“我怎么觉得我这葫芦比你的好用多了?一吸就给收了,你这怎么还得又打又闹的?”
霍霍委屈地瘪了瘪嘴,眼眶微红:
“我、我这个是老款的……新款的还没轮到我,就被前辈们领走了……”
“行了,回去我给你补一个新的”雪衣打断了两人的闲聊,神色凝重、
“任务完成,立刻转移。下一批步离人很快就会赶到,我们要在下一个区域,继续制造‘抵抗顽强’的假象”
林仁点了点头,跟着雪衣和霍霍钻进了通风管道。
临走前,他回头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个步离人,心底暗自腹诽:
死得可真够恶心的。
通风管道内漆黑又狭窄,唯有前方雪衣机巧身躯的双眼,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像一只在黑暗中领路的萤火虫。
林仁跟在后面,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阿坤这会儿,应该正和三月埋伏在星舰的某个角落吧?
他悄悄凑到最前方的雪衣身侧,低声道:“雪衣,我想……”
……
星舰另一侧,某条隐蔽的擂台入口通道内。
阿坤蹲在一堆货箱后方,握着重剑的手心,已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三月七趴在她旁边,探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往外张望。
“怎么还没动静啊?不是说步离人很快就到了吗?”
“别急”阿坤低声回应,“该来的,总会来的”
三月七缩回脑袋,扭头看向她,笑嘻嘻道:“阿坤,你紧张不?”
“有点”
“嘿嘿,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紧张呢,看你一直板着脸,跟丹恒似的”
阿坤缄默不语。她确实紧张,却并非因为即将到来的恶战,而是因为林仁。
前几日那家伙离开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彻夜难眠,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他说的那句——“我会拼尽全力的。”
拼尽全力,做什么?追她吗?
阿坤自己也说不上来,心里究竟是何种滋味。
她从未被人追求过,可没吃过猪肉,总归是见过猪跑。
林仁的追求方式,和旁人截然不同。他既非死缠烂打之流,也不玩那些浪漫的套路,只是一直守在她身边。
不远不近,该出现的时候准时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绝不打扰。
这般形影不离,又这般恰到好处。
阿坤想起昨夜,被那层黑色流质包裹时的感觉。
冰凉、柔软,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虽然不愿承认,可那一刻,她真的生出了一种被人小心翼翼守护着的感觉。
但也仅此而已。
她这般告诉自己,仅此而已。
“来了!”三月七忽然压低声音,急促的话语将阿坤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阿坤屏住呼吸,透过货箱的缝隙,向外望去。
通道的尽头,十几道身影正快速逼近,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高大到几乎撑满整个通道的步离人——正是呼雷。
阿坤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见了,看见呼雷周身萦绕的那层若有若无的幽光——是岁阳。
果然,他也被岁阳附身了,不,应该说是一起合作。
“我滴个乖乖……”三月七喃喃低语,目光死死盯着走向擂台中心的那群步离人,满脸震惊,“这玩意儿,真的是我们能打得过的吗?”
阿坤握紧了手中的重剑,打不打得过,唯有打了才知道。
“师傅们早就在擂台下埋伏好了.....”
而且——
就在此刻,一股冰凉的触感悄然爬满了她的全身,心底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憨直的安抚:
“别怕,俺来了……”
阿坤愣了一瞬,随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