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影倏忽间平空出现,但见他一掌挥出,雄浑的劲力扫开银箭,势道逼开土层形成饿虎之状继而反扑向三人。默羽凝眉,再次射出一箭,箭劲撞上对方劲力爆出沉闷响声,迸出烟尘弥散,遮了眼目。书岑吐气扬手,绕体风势再变,荡去烟尘,却见那黑影早已一手提起千机远远遁去。
“这个男子好强的内劲。”羽化惊叹,“难道凌风堂里还藏着这样的高手么”
书岑肃容摇头,“只怕是第三方的势力,你没见他杀了那些小卒么”忽的笑了笑,“手段也挺毒的哈。”
羽化没好气地嘀咕着,“你怎么就喜欢看这些没人性的东西”
第80章最危险的地方
碧湖上的雾气渐渐地浓了起来,蒙蒙地反射着青色的月光,被风带着四处游弋。靠近湖边的小居之旁,横七竖八都是不能再动的尸体,静静地在月光下饮泣着生命的悲哀。
少年走了过去,仔细得探察着,好一会才黯然地说出话来,“没有活口。”
默羽没有说话,书岑却在冷笑,“你如果知道他们手上有多少条人命,就不会这么悲伤了。凌风堂,九州排名第二的刺客集团,死在他们手下的人没有三千也有八百”
少年转过身来,凝视少女漠然的表情,“书岑,华尔兹呢这个教会里没有沾染血腥么”
书岑想也不想张口答道:“华尔兹是西陆的教会,是代表蔷薇王朝的官方势力,杀人只不过是维持王朝权利的一种手段,并无不妥。”
羽化说不出辩驳的话,熟读历史、遍悉演义的他当然知道书岑说的是事实,但许多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总也像堵在了胸口,让他浑身难受。迟滞了一会,他才用了恳求的语气说道:“你以后不要杀人吧。”
书岑的神情松软了,杀人对于自幼受训的她来说是极平常的,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可身前这少年哀伤的眼神让他说不出什么狠话来,略略一点头,笑道:“我只能答应你以后不乱杀人。”
羽化回她一个笑容,正想说点什么,这时听到了默羽的问题,“对方既然来救千机,为什么要下手将他的部下给杀了似乎来了两个人。”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她。
羽化长长吐出气,朝向湖水大叫,“好烦啊”
瑟音又起,一片片飞扬在天,旋动着悲伤深沉,这次却是一曲镇魂送丧的哀乐。
羽化的心情在曲中慢慢平复下来,动手去搬尸体,“别只顾看了,帮忙把他们埋了吧。我一个男的在干活,你们两个女的好意思站着不动吗”
书岑和默羽无言对视,各自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微笑。
“你是真能把话反过来说的。”书岑笑骂道。
一只小舟在芦苇荡中穿出,舟中有男子急切呼唤,“大哥相思”
羽化一咧嘴,“今晚人都到齐了,也好,多个帮手干活。”
主厅内宽敞明亮,一束束的光透过敞开的大门、挑起的窗棂打在青石的地面上,室内腾起的是肃杀之气。厅内主座上高悬着一面宽大战旗,黑色凝重的战旗平展如花,飞扬出醒目的白色下弦月,生出战场的凄绝悲壮。主座前放置一张长丈许宽五尺的巨型桌案,横列一幅东陆四州军事图。除此之外,便是十二条撑厅之柱及两列三十张铁木硬椅。无论从哪一个方面看,也是谈不上奢华的,若没有主座上那招展欲飞的家徽,谁能想到这是千古名将辈出的叶家主厅
羽化绕着圈子看遍陈设,心中着实对云中叶氏更添崇拜。他走到门口处,看着大院内静若石像的家兵苦笑不已,只区区十数人,已将院内空气压抑得似铅般沉重。
“他们是叶氏的家兵,号称下弦,有他们在,便没有人可以行刺叶氏的家主,至少以前没有人可以做到。”
魅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动听,羽化每每听到都像是种享受,他回了头笑问:“我见过九州第一刺客集团的人,他们也办不到吗”
“归矣山堂的确是声名显赫,当家人神秘飘渺,可要想行刺只怕也得付出巨大的代价吧”相思月移步他身旁,迎了日光润上素颜,像是发了光的美玉,“也许只有鹤雪和传说中的天罗才能办到。”
“天罗那个号称与羽族鹤雪齐名的刺客集团吗”
“天罗在几百年前可是横绝一时的,可惜到底被鹤雪给覆灭了,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刺客不是归矣月清、锦衣夜行的月夜,应该是鹤雪中的一人。在传说中,若有鹤雪在天空飞翔,必有一代雄才陨落”
羽化忽的一惊,想起书岑曾经说过不久之后会有银羽鹤雪的族人来追杀默羽,登时担心起来。
相思月不解地看他变了脸色,问道:“怎么了”
羽化强笑一下,“我想起默羽了,她是暗羽族的。”
“暗羽是羽人中的异类,在天象变异之前是死亡和灾难的代名词,相传他们张开羽翼之时,世间便要流动血与火,我也没机会碰上那个时代。不过么,现在的九州天空上,明月与暗月并行,传说早已湮灭,暗羽终能自由翱翔,也算是摆脱了宿命轮回,值得庆幸。”
“可是银羽的鹤雪为什么还要追杀暗羽”
相思月不屑地笑着,“无非是天无二日吧,银羽与暗羽恩怨千百年,不会容忍暗羽分享他们的天空。”
“这个世界真是太不和谐了联手奔小康不好么”羽化嘀咕着,回头看看叶知秋,这长公子默默坐在一边,脸容忧郁,浑不是当初所见的儒雅姿态,却不知他是因为重回叶家还是因为相思月允诺叶明夏求婚之事而颓丧。
羽化低声问:“姐姐,老叶这个样子你不管么就比死人多口气啊。”
相思月靠上了门框,眼望晴空,好似事不关已,淡淡地回道:“明夏外刚内柔,知秋却是外柔内刚,他会处理好自己的事。如今我自身难保,很多事都没有想清楚呢,哪有功夫管他呢”
“”羽化越发头大,更加被他们三人错综复杂的关系弄得云里雾里,不禁低声感慨,“三角恋真是复杂啊”
“你是要挟为娘了”
叶明夏仰脸看着母亲冷若冰霜的脸,抗声大吼,“娘亲,你就别再逼大哥了逼死了大哥,我也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