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老头惊慌失措的哭喊,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房间里所有旖旎。
沈栀手里的动作一顿。
魔都?
那种地方的大人物,怎么会来赤砂镇这种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
她脑子里刚闪过这个不着调的念头,身下的墨不寂却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眼中那抹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欲望瞬间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快的意外,以及更深层次的了然。
来了么。
上辈子他杀上魔尊之位,座下八大魔将,个个都是能于尸山血海中感应他魂火的疯狗。
这玄冥戒是上一任魔尊的本命法器,如今在他手上重现天日,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家伙,循着味儿找过来倒也不奇怪。
只是,他没料到会这么快。
他如今的修为,还不足以完全压制这枚戒指的气息。
“什么魔都的人,大惊小怪。”沈栀回过神,一把推开还压在她身上的墨不寂,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翻下来找衣服。
刚才突破的舒爽感还没完全消退,又被人搅了局,她现在心情很不好。
门外,老头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姑奶奶诶,那可是魔都内城‘巡夜人’的徽记!领头的那位……那位大人,一根手指头就把王秃子那伙人的魂火给捏了!现在就在楼下大堂,指名要见二位!”
沈栀套上外袍的动作停住了。
一根手指头,就能捏碎黑大那伙人的魂火?
那可是筑基大圆满,还有十几个筑基期的魔族。
这实力,至少也是金丹大圆满,更有可能是元婴。
她表情凝重起来,系好腰带,将赤炎鞭握在手里。
如果是元婴,来找她和墨不寂,那态度友善的可能性极低,就是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来了。
一旁的墨不寂已经穿戴整齐,还是那副眉眼低垂的温顺模样,只是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些,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
“姐姐……”他走过来,轻轻拉住沈栀的袖子,“我们要不从后窗跑吧,也不知道来人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沈栀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感觉他掌心冰凉,以为他真是怕了。
“跑什么?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在魔界,我们跑到哪里都没用。你待会儿跟紧我,别乱动。”
她说完,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门外,老头缩在墙角,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楼梯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魔族,身上气息沉凝,赫然是金丹期。
看到沈栀出来,那两人并未阻拦,只是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阵仗……
沈栀心里咯“咯噔”一下,拉着墨不寂的手紧了紧,抬步走下楼梯。
楼下大堂,破损的桌椅已经被清理干净,甚至连地板上的血迹都消失了。
一个男人背对着楼梯口,正站在窗前,看外面那两轮暗红色的日影。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料子在昏暗的酒馆里,像是在发光。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身形挺拔如松,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清贵与孤绝。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沈栀的呼吸停了半拍。
合欢宗弟子,尤其是她这种颜控晚期的,对美貌有着超乎常人的鉴赏力和抵抗力。
但眼前这个男人,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