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天,花苞没有开。等了两天,还是没有开。到了第三天,花苞还是紧紧的。光光开始着急了,围着花苞转圈,一会儿用爪子轻轻碰碰,一会儿凑近嗅嗅。云朵也着急了,跑去找青萝,叼着她的衣角往花园里拽。
青萝跟着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那个花苞。“它在休息。”光光抬起头看着她,眼睛湿漉漉的。“会再开的。”青萝说,“等它休息好了,就会再开的。”光光看着那个花苞,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画字——“什么时候?”青萝想了想。“不知道。但会开的。”
光光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它把字擦掉,重新画——“那我等。”青萝看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伸手摸了摸光光的头。“好,你等。”
光光等了一天,花苞没开。等了两天,还是没开。等了一个月,花苞还是紧紧的。但它没有放弃。它每天都去看,每天都蹲在花苞前面,安安静静地看上一会儿。有时候几分钟,有时候半个时辰,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那样蹲着,看着那个花苞。
云朵有时候陪着它,小小有时候趴在它背上,其他几只偶尔也会来蹲一会儿。但更多的时候,是光光自己。它就那样蹲着,看着那个花苞,等着它开。
有一天,苏青走过来,在它身边蹲下。“还在等?”光光点点头。“你觉得它会开吗?”光光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然后低下头画字——“会。”苏青看着这个字,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这么肯定?”光光想了想,画了很久——“因为它答应我了。”
苏青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嗯,它答应你了。”
那天晚上,光光做了一个梦。它梦见那个花苞开了,开得好大好大,比整个花园都大。花瓣是粉白色的,一闪一闪的,像满天的星星。它站在花中间,抬头看,看不见天空,全是花瓣。它低头看,看不见地面,全是光。它叫了一声,声音在花瓣间回荡,像有很多很多它在同时叫。
它醒了。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花苞——它开了。不是慢慢开的,是一瞬间开的,像梦里一样。花瓣是粉白色的,一闪一闪的,在月光下,在夜风中,在光光的注视里。
光光愣住了。它就那样趴着,看着那朵花,一动不动。云朵在旁边醒了,看见那朵花,也愣住了。小小从云朵身上滚下来,滚到光光旁边,看见那朵花,叫了一声——“开了。”
光光点点头,眼睛还是盯着那朵花。它开了,真的开了。它答应过,它开了。光光把脸埋在爪子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云朵用爪子轻轻拍着它的背。小小蹲在它面前,用脑袋蹭它的爪子。其他几只被吵醒了,围过来,把它围在中间。
光光哭了很久。然后它抬起头,看着那朵花,看着看着,忽然笑了。又哭又笑,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翘得高高的。它站起来,走到那朵花前面,轻轻闻了闻。花的香味很奇怪,不是普通的花香,而是一种淡淡的、甜甜的、像梦一样的味道。
它回头看了沐南烟一眼。沐南烟站在廊下,看着它,眼眶也红红的。光光跑过去,一头扎进她怀里。沐南烟蹲下来抱住它。
“开了。”光光叫了一声。沐南烟点点头。“嗯,开了。”“它答应我了。”“嗯,它答应你了。”
光光把脸埋在她肩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其他几只也跑过来,挤进她怀里。云朵在最和小黑挤不进去,急得在外面转圈。小小最聪明,直接爬到光光背上,趴好了。沐南烟被七只小东西挤得动弹不得,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苏青站在旁边看着,笑了。
那天早上,七只小东西没有唱歌。它们蹲在那朵花前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光光在最前面,云朵在它旁边,小小在云朵身上。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叫。就那样看着。
那朵花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粉白色的光照在它们身上。过了很久,光光忽然低下头,在地上画字——“它会结种子吗?”云朵凑过来看,想了想,叫了一声——“会。”光光又问——“种下去会发芽吗?”云朵又叫了一声——“会。”光光又问——“发芽了会开花吗?”云朵又叫了一声——“会。”光光又问——“开花了会结种子吗?”云朵又叫了一声——“会。”
光光看着这一串“会”,看了很久。然后它低下头,画了一个字——“一直?”云朵看着这个字,想了很久。然后它叫了一声——“一直。”
光光笑了。它抬起头,看着那朵花,看着那一闪一闪的粉白色光。然后它低下头,在地上画了最后几个字——“那我也一直等。”
那天晚上,苏青和沐南烟坐在露台上。七只小东西在花园里,围在那朵星星花前面,等着它结种子。粉白色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在它们身上。
沐南烟看着它们,忽然说:“苏青。”
“嗯?”
“你说,它会结种子吗?”
苏青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它在等。”苏青说,“等到了,就会结。”
沐南烟靠在他肩上。“就像我们一样。”
苏青笑了。“就像我们一样。”
两人看着花园里那些小小的身影。花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七只小东西蹲在它面前,安安静静地等着。等花谢,等结果,等种子。等下一个春天,等下一朵花,等下一个太阳。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等到了,就开花了。开花了,就结果了。结果了,就种下去。种下去,再等。一年又一年,一茬又一茬。
花越来越多,树越来越多,太阳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