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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急着入寺,也不看往别处,只静静立在车前。
不论是头上宽大的纱帽,还是肩头长至及地的大氅,都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完全辨不出来者是谁。
这般神神秘秘、避开众人的访客,身份定然不简单。
沉鱼听探子说有不少朝野官员已悄悄投靠了江夏王和邓延之。
那么这来人,只怕是朝中要员。
这边想着,那边有人从寺门中走出来。
沉鱼伸头细看,走在前面的正是邓延之。
至于落后半步之人,虽在外表上做了掩饰,但依然能从走姿上辨认出是匡阳。
看见马车前驻足的人,邓延之也站定。
就见那一身黑的神秘人抬手一掀,宽大的纱帽当即滑落,露出底下一张沉静若水的脸。
望着那熟悉的侧脸,沉鱼不觉一惊。
如何也没想到这一身黑的神秘人竟然是......慕容熙。
慕容熙为何选在这个时候来见邓延之?
难道他已经选择支持江夏王,打算与邓延之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攻下台城?
倘若真是如此,那她该怎么办?
静谧的夜里,沉鱼的心咚咚跳个不停。
想到尚被关押未能脱离险境的萧玄,她心思越发烦乱。
慕容熙并不给她多想的时间,已跟随邓延之一同迈进寺院。
时间紧迫,不管出于哪方面考量,沉鱼决计跟上去。
寺中的守卫十分警觉,林间飞起的鸟雀都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眼瞅着慕容熙跟着邓延之步入禅房,沉鱼还被挡在寺院外的树林里。
若按先前的计划,她就该闹出动静,且闹得越大越好,最好引得官兵四下来捉她,可谁能想到半路会杀出来个慕容熙,这下该怎么办呢?
沉鱼心中焦急万分,但在没弄清慕容熙的意图前,她不敢轻举妄动。
沉鱼边张望边盘算。
正兀自想着,寂寂悄悄的树林里响起一阵窸窣声,她不禁皱了眉头看过去,但见一只耗虫从墙根底下一个黑漆漆的洞穴里钻了出来。
自知虚惊一场,沉鱼才要收回视线,心下一动,亮亮的眼睛死死盯住耗虫,紧皱的眉头不觉舒展开。
*
禅房内,仆从奉上茶果便退去一旁。
邓延之坐在主位,嘴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审视的目光将静坐下方的慕容熙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一面打量一面轻轻摩挲着掌中一串碧玉长佛珠。
他抬抬下巴,“寺中简陋,这苦茶乃老僧所赠,景和,你尝尝,可饮得惯?”
“好。”
慕容熙轻轻点头,从容自若地品着茶,好似真是来叛军营中饮茶闲谈的。
邓延之饶有兴味地瞧着慕容熙,不知想到了什么,摇头一笑。
“景和,我仔细想来也是可笑,论年龄,我虚长你几岁,论身份,我是你的内兄,”他补充道,“虽然,我知你心中并不乐意迎娶阿妘,可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是成了亲,只要阿妘担着你新妇的头衔,那我就是你的内兄。可回顾往日,人前人后的,我也只能客客气气的唤你一声郡公,还不曾像今日这般私下相谈。”
慕容熙眉眼未动,搁下杯盏,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函。
“你约我来此,应当不是只为品茶吧?”
邓延之挑眉一笑,“这是自然。”
慕容熙道:“你有什么条件,不如直言。”
邓延之一顿,哈哈大笑起来,全然不似从前跟在父兄身后恭而有礼的模样。
是了,今非昔比,他不再是太尉府中不受重视的郎君,而是令人闻之色变的叛军主帅。
如今单他一只手,便捏着多少人的性命。
待笑够了,邓延之方抬眼。
“景和,我之所以命人送上这封信,并非是要挟你。我与阿妘不同,与阿父更不同。”
同与不同的,慕容熙并不在乎。
“你说当年谢氏女逃婚是另有隐情?”
闻言,邓延之微微扬眉,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更在乎藏匿乱党余孽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