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祥道:「真的吗?你从何处收集的?」
郭元昭义愤填膺,亲自拿起一本册子,怼在他面前,道:「他指使护宝都、盐枭为私兵,为所欲为,如今,原本替他助纣为虐的盐枭已转投于我了。」
「你们勾结的————是同一个盐枭?」
「萧弈!」郭元昭喝道:「你在陕州敢斩王峻之故友申师厚,可我问你,你敢斩魏仁浦的岳父吗?!」
「我当然————」
苏德祥脱口而出第一次字的时候,眼神坚定。
然而,也许是想到那是魏仁浦的岳父,哪怕是假冒萧弈可以说话不负责任,他竟还是犹豫了。
「哈哈哈!」
郭元昭大笑,拍了拍苏德祥的脸。
「你果然不敢,这便是我转投大汉的原因,郭威从头到尾就不相信我能主理好解州,故而,他惯会包庇李温玉。」
苏德祥被郭元昭凑近了一瞪,骇然色变,喃喃道:「你,你也太偏激了————」
「还轮不到你对我评头论足。」郭元昭道:「我会杀了你,再带你麾下兵将前来救你,伪证成你查到了李温玉罪证,却被他灭口的样子。」
苏德祥大惊,向萧弈看来。
萧弈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看这边。
若要救人,办法并非没有,他知道范已一直派人盯著严铁山。
「不可。」萧弈道:「我们说好了,把萧弈交给我。」
「情况变了。」郭元昭道:「他已识破我的身份。」
萧弈道:「无妨,我军可利用他攻下晋州城。到时,他会死在晋州城下,影响不到郭刺史。」
「你要将他带去河东?」
「不错。」
「他的千余麾下就在城外,你打算如何将他带走?」
萧弈道:「带个人而已。」
郭元昭摇了摇头,道:「张崇祐已知晓你是假冒粮商,他一向公事公办,必定也会告诉李温玉,李温玉必会派护宝都捉拿你。」
解州这些人也是怪,既有与两个主官都勾结的盐枭,也有两边都不投靠的副官。
萧弈想了想,道:「让严铁山带我离开,如何?李温玉当还不知严铁山已彻底倒向你「」
。
「也好。」
郭元昭一点头,苏德祥眼中就透出了死里逃生的希冀之色。
萧弈见了,随手拿起块破布,径直往他嘴里一塞,再拿麻袋套住他的头,以免神色露馅。
「呜!呜————」
严铁山还坐在地牢外间喝酒。
作为一个私盐贩子,他每次见郭元昭时却始终是大咧咧地坐著,也不主动打招呼。
再一想,在盐政如此严苛的条件下能贩盐多年,且让李温玉、郭元昭两人都拉拢他,严铁山的实力恐怕不小。
「把他与萧弈送到河东大营,能保证不出岔子?」
严铁山道:「这是额外的差事,得看开什么条件。」
萧弈道:「做成了这一趟,你们不必再做这刀头舔血的买卖,往后摇身一变,当大汉的官兵,岂不美哉?此番送我离开,下次再见面,就该称呼你为严将军了。
严铁山道:「若你们真能拿下河中,我要当两池榷盐使。」
说罢,他目露精光,向萧弈看来。
萧弈若胡乱许诺,倒也不费本钱,可感受到严铁山隐隐有试探之意。
于是他眉头一皱,露出了不悦之色。
沉默片刻,他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此事并非不可,毕竟也无旁人比你更懂盐池事务,但————我做不了主,须禀报陛下。」
「成交。」
严铁山倒也干脆,点头应下,起身道:「我去安排弟兄们装盐袋,好上路。」
「有劳了。」
萧弈又道:「郭刺史,还请你通知我的人,让他们离开解州,与我在城外汇合。」
「好。」
郭元昭点点头,挥手吩咐一名牙兵去办。
如此一来,陶谷自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再联络范已手下,自能派兵来救。
萧弈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待与手下汇合,再将解州这些人一网打尽。
此时,严铁山回到地牢,手里拿著一根蜡烛,照得那张脸阴恻恻的。
「和尚来了。」
「来得倒巧。」郭元昭道:「沈万三,你正可与继颙和尚一同返回河东。」
萧弈自然而然地显出了笑容。
「太好了,我与继颙和尚也算同僚。却还素未蒙面,今日终于有缘一见了。」
「哦?素未蒙面?」
「是啊,出家人,与我不是一个路数的。」
说话间,地牢的通道那头又显出一个身影。
那颗圆圆的头映著微光,透著股神秘与肃穆,萧弈却不知会给他的计划带来怎样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