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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听了一段书痴」的故事,悲欢离合,确实引人深思。
「所以,我也来讲一个故事。」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愕然。
来者不善啊~~~
「话说有一人,为荥阳中牟人士。少以才颖见称,乡邑号为奇童。早早便显露出不凡才学,为乡里所惊叹。及长,早辟司空太尉府,举秀才。起步便是清贵之选,前途一片光明。」
台下已有不少人隐隐猜到了什么,脸色开始变得微妙。
「此人才华如江,文采斐然,更难得至情至孝,德行亦佳。初作《籍田赋》
一篇,而名动天下,士林赞誉,一时无两。」
《籍田赋》这三个字一出,几乎所有人都立刻确认了故事主角的身份!
不少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场中某个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身影。
「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后遭人嫉恨,仕途受挫,左迁河阳县令。」
语气转为惋惜,却又带著一种赞赏。
「然此人并未消沉,于河阳任上,广植桃李,力行德政,教化一方,竟赢得了花县令」之美誉!」
季瑞目光炯炯,望向台下,朗声问道:「诸位!敢问如此人物,如何?!」
「可否是天下年轻人的榜样?!可否是真正践行了圣人道理、心怀家国天下的英才俊杰?!」
这问题掷地有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场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汇聚到了场中某个人的身上,正是那位方才还风度翩翩试图以文坛领袖姿态「教导」季瑞的潘岳,潘安仁!
潘岳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青白交错,血色尽褪,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跳动。
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惶恐,仿佛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以及一种被戳破最隐秘伤疤后的愤怒。
这些功绩,这些美誉,都是他真实存在过的前半生,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根本。
但此刻潘岳没有感到丝毫的得意与荣耀。相反,他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河阳的岁月,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也是信念崩塌的开始。
在那里,确实广植桃李,推行德政,赢得了「花县令」的美名。可也亲眼看到地方豪强如何与胥吏勾结,盘剥百姓;看到所谓的「德政」在错综复杂的利益面前是何等脆弱;看到若无靠山,再好的政策也难以真正推行;看到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同僚,背后是如何算计、倾轧————
渐渐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才华、德行、理想,很多时候敌不过关系、利益和赤裸裸的权力。
世界的运行规则,剥开那些温情脉脉的礼教外衣,底层逻辑或许冰冷而残酷,甚至————就是吃人!
不吃人,就可能被人吃掉。
所以过去的故事就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的是他现在这副汲汲营营、谄媚权贵、「望尘而拜」的丑陋模样!
昔日的「花县令」如今成了金谷园里替人张目的清客。
这故事,其实是刚才谢玉在台下说的,讲时还一脸唏嘘,感慨小时候的诸多榜样,如今都已变了模样。
就在潘岳心神激荡、脸色惨白如纸之际,季瑞的表演还在继续。
不再提那「榜样」的故事,而是手腕一转,将手中那柄通体漆黑的古朴长剑倒转过来,双手平托剑身,剑柄朝外,剑尖朝向自己胸口,面对台下众人。
「说完故事,再说剑!」
「此剑,乃是一柄—神剑!」
「相传,神剑有灵,非性情高洁、仁义无双之人,绝不可将其拔出!」
「场间诸位,皆是饱读诗书、经纶满腹,或胸怀天下、或德高望重的大人、
先生。学生不才,愿以此剑为题」,请诸位一试!」
「宝剑赠英雄!」
言罢,不再看其他人反应。
双手托著黑剑走下高台,穿过神色各异的人群,径直走到了面色惨白的潘岳面前。
「请!」
一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潘岳耳边,也炸响在整个金谷园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此。
原来,这也是正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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