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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底部,一行加粗的红字滚动字幕从右往左匀速移动:
“紧急:全国证券经营机构须于今日收盘前强制平仓所有违规杠杆账户,A股午后开盘全线暴跌,科技板块逾百只个股封死跌停,沪指暴跌超4%,创近两月最大单日跌幅……”
朴国昌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
眼球纹丝不动地钉在那行红字上,瞳孔一点一点放大。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膝盖顶翻了桌沿,汤碗应声倒下,滚烫的紫菜蛋花汤泼了半条裤腿,他完全没有感觉。
手伸进裤兜。
摩托罗拉翻盖手机被抖着手抠出来,他狂按开机键,输密码,因为手指抖得太厉害连续按错两次。
第三次。
屏幕终于亮了。
他点进网页,搜索自己股票的行情页面……
1999年的手机网络远非后世那般便捷,刷新了足足半分钟,网页才完整的跳出来了。
可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屏幕的绿色。
朴国昌有点懵。
不对啊!
上午还红彤彤的数字,现在全是刺眼的绿色?!
他重仓的两只科技股,如今双双封死跌停板,十万块钱的持仓,一下子缩水了将近两万。
朴国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脏被攥住了似的疼。
两万。
疼,但还不至于要命。
十万块的普通账户,跌停也就是亏个百分之十几,扛一扛,等反弹,说不定还能回来。
然后,他的大脑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
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一件他瞒着老婆、瞒着所有人做的事。
昨天下午。
就在昨天下午收盘前,他眼看着科技股涨势如虹,主升浪一浪高过一浪,心里那根贪婪的弦终于绷断了。
他从银行取出家里的定期存折,又翻出这些年陆陆续续攒下来的那些灰色收入,东拼西凑,一共五十万。
五十万。
他贪了十几年攒的全部身家。
市区南环路一家私人配资公司,三倍杠杆,一百五十万的可操作仓位。
全部满仓买入。
两只涨势最猛的科技龙头。
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再吃一个涨停就跑,五十万变六十五万,美滋滋。
现在,朴国昌的手指像痉挛一样戳着手机屏幕,切换到配资公司给他的那个后台查询页面。
页面在加载。
转圈。
转圈。
转圈。
食堂里所有的噪音都消失了。
隔壁桌老师们的惊叫声没有了,电视里主持人急促的播报声没有了,连自己心跳的声音都没有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那个加载圈在手机屏幕上一圈一圈地转。
二十秒。
页面加载完毕。
数字跳了出来。
朴国昌看见了“强制平仓”四个字。
配资公司在下午开盘后的第九分钟,就以跌停板价格,把他一百五十万仓位的全部持仓,一键甩了出去。
他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手机从指缝间滑落,啪嗒一声砸在食堂的水磨石地面上。
摩托罗拉翻盖机的铰链直接断裂,上下两截分了家,屏幕朝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破碎的屏幕上赫然显示:
本金剩余:叁万贰仟柒佰一十四元。
五十万……就这样变成了三万二?!
四十六万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