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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
段公公慢慢将明黄帷布挂起,吴帝枯瘦的身躯盘腿坐在龙榻之上。
明黄寝衣松散,露出胸口大片溃烂皮肉...那并非是寻常痈疮,而是紫红发黑、渗著脓液的密集孔洞,宛若莲蓬。
有些疮口已烂透肌肤,胸腔中跳动的心脏,隐约可见.....
段公公垂著眼,用银刀小心刮去腐肉.....
吴帝闭著眼,没有丝毫表情....似乎这幅枯槁、腐臭的躯体早已没了痛觉。
一旁,段公公又将墨绿色的药膏涂抹至疮口处,低声道:「陛下,国教仙师这法子端是歹毒,让陛下受苦五十余年~」
吴帝缓缓睁眼,却淡然道:「话不能这般说,当年我被厉帝所伤,若非柳圣那些妖物常年为朕炼制赤露,朕也撑不到如今。」
「陛下圣明!」
段公公处理好疮口,轻轻为吴帝披上明黄外衫,「幸而陛下得「血嗣』神通,于不动声色间摆脱妖教掣时.」
去年,柳圣之所以在全无戒心的情况下被伏,便是因为觉著吴帝靠国教「赤露』延命,吴帝灭国教便是灭自己。
却没料到,吴帝早已用了别的续命法子,摆脱了国教控制。
但听了段公公所言,吴帝神色稍黯,低叹一声,「只可怜了朕的儿孙」」
「陛下乃天下万民之主,社稷所系。诸位王爷、郡王,以己身为陛下延寿,既是尽忠社稷、亦是全孝君父....死得其所~」
段公公为吴帝系好衣带,退后一步,躬身侍立。
吴帝欣慰浅笑,无奈道:「朕,都是为了万民福祉、江山社稷..…他们自会体谅。」
「陛下圣明~」
昏黄烛光在段公公低垂的眼睑上投下深深阴影,「但陛下身体撑不了太久了,最迟,两月内便需以血嗣神通进补。」
吴帝点点头,「该翊儿了...」
「陛下~」
段公公疑惑擡头,「那宁家小儿如今已晋御罡,可食矣」
血嗣延寿之术,需对方和施术者有血脉联结,方可融合。
在此基础上,境界越高,效果越佳。
吴帝浑浊双眼闪过一丝贪婪幽光,旋即又被帝王惯有深沉所掩盖,「朕这外孙,融两朝帝脉,食之或可入忘情境得长.....朕已等了二十余年,不差再多等些时日。为求稳妥,需等他成婚、诞下这珍惜血脉,届时再取.....这般方可万无一失~」
段公公马上明白过来....血嗣宁家小儿,虽有概率让陛下长生,但总归有失败的风险。等他再诞下子嗣,才算有了保险…..万一一次不成,还有他的子嗣作为备份、再行尝试。「陛下,算无遗策!殿下以为自己是棋手,那宁砥也以为自己是棋手......却统统逃不过陛下的掌心!」
「嗬嗬~」
「陛下圣明!」
「你去兴国那里一趟,传口谕,朕自感时日无多,让兴国召翼虎军、隐阳王、兰阳王妃归京吧...」「是!」
五月上旬,兴国出懿旨命仍驻留在南疆的各部即刻返京。
虽夔州贼乱已平息,但和南昭讨要夔州城的谈判尚未完成。
懿旨让大军回返,显然会大为减轻南昭的压力,不利于后续谈判。
这一下,但凡有政治敏感的人马上会联想到....大概是陛下真不行了。
丁烈翼虎军、隐阳王西军皆和公主府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系,殿下调回心腹兵马,恐怕是要为大吴皇统传承做准备了。
六月初十。
大军回返,城南十里亭,旌旗蔽日,冠盖云集。
皇家仪仗分列官道两侧,金瓜、钺斧、朝天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兴国亲率文武百官于此相迎。
「六弟,林家三娘子随军回返,你的好事,怕是要近了」
「嗬嗬,接三哥吉言」
陈翊一身蟒袍,凑在一身朱红爵服的丁岁安身旁,看起来好生亲密。
后方,高三郎见此一幕很是欣慰。
但李二美瞧著两人各自温和的笑容,却总觉著有点逢场作戏的感觉。
说话间,官道远处渐起烟尘。
午后未时,一来一迎的两支队伍接上了头。
短时寒暄过后,总领太监段公公宣读圣旨....…
隐阳王姜阳弋、翼虎军指挥使丁烈各有封赏,自不必多言。
但令众人错愕的是,宫里竟还特意为兰阳王妃颁了一封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闺阁有奇英,不让须眉;忠烈传世泽,堪为典范。
兹有已故兰阳王、妃林氏,系出名门。林氏幼承庭训,秉性刚毅,虽为巾帼,常怀报国之志。前者南疆妖教为祸,生灵涂炭,林氏不以弱质自矜,慨然随军襄助,亲赴险地,安抚百姓,协剿逆匪,屡有劳劳。
其行也勇,其心也忠,朕甚嘉之。
然兰阳王早薨,林氏青年守制,幽居府邸,贞静自守,克全妇道,礼法无亏,德音孔昭。
今三载丧期已满,芳华正盛,而膝下犹虚,朕每念及,恻然于心。
楚县侯丁岁安,英毅忠纯,功在社稷,年岁相若,才干相俦。
朕观二人,家门相匹,志节相类,实乃天作之合。
为彰殊勋,全其淑德,特旨:免去林氏兰阳郡王妃诰命,复其本宗,晋封为兰阳郡主,赐食邑千户,以嘉其功。
并赐婚于楚县侯丁岁安,择吉日成礼,永缔良缘。
望汝二人同心同德,效忠朝廷,光耀门楣,辅弼朕躬,共保江山永固。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即便是在这等庄重场合,此旨一出,仍旧一片哗然。
国朝立国以来,从无王妃改嫁先例....…
这回,不但开了这个头,竞然还是皇帝赐婚。
丁岁安站在人群前方,风尘仆仆的林寒酥显然也被这道圣旨给砸懵了,接旨时,双手不住颤抖,一双凤目不受控制般晕起一层水雾。
许是心有灵犀,她无意间往后方人群瞧了一眼,还刚好和丁岁安对上了眼。
一个对视,林寒酥却瞬间红了脸蛋。
紧接大片红云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耳尖,她大约也知晓此刻自己的脸蛋红成了猴屁股,羞得低垂臻首、不敢擡头。
倒也不是因为赐婚而害孝....全是因为圣旨中那夸人的话。
什么守制内「贞静自守』什么「克全妇道』什么「礼法无亏、德音孔昭』。
旁人不知道,她自己还不知道么!
都和小郎睡八百回了......夸的越狠,越臊的慌」